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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罗城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早些歇息”,背着手踱出了房间。

宋以安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拿起衣服冷哼了一声。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范璐宁带着小白出了门后,管事再次来到西院,身后跟着两个强壮的院卫。

宋以安身上依旧穿着粗布衣裳,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变化,更别提,昨夜他亲自送来的那套衣裳,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管事脸色一沉,笑意荡然无存,语气硬了几分:“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让你今日穿上那一身衣裳?”

宋以安一脸无辜,眨了眨杏眸,语气诚恳:

“可是小姐方才出门时并未带民女呀,这么好的料子,穿出去若是在路上弄脏了,岂不可惜。”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足了一个穷惯了的小丫头在心疼那套衣裳,那语气里的真诚劲儿,让管事满肚子的火气都不知往哪儿撒。

他好一阵无言。

这丫头的脑回路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

别的姑娘得了漂亮衣裳恨不得当场就换上从头到脚地招摇,她倒好,收是收了,先供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姐是先行一步,过去打点些事情,现在我要带你过去,快去把衣裳换了,马车已经在侧门外等着了。”

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宋以安“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她走进厢房,换上了那套浅色长裙,撩起衣袖将袖箭绑在小臂内侧,随后放下袖子遮得严严实实。

一切准备妥当,她推门走了出去。

管事正等在廊下,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会心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宋以安跟在管事身后,城主府侧门停了辆马车,车厢半旧,看着毫不起眼。

她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里已经坐着两个姑娘,跟她岁数相仿,约莫十六七岁。

两人衣着相像,都是浅绿色长裙,料子不及宋以安身上这套,却也是罗城街头难得一见的好衣裳。

一个圆脸,身材丰腴,一个瘦瘦高高,气质好,都是被人特意打扮过,眉毛修得细细弯弯,唇上涂了口脂。

两人一见到宋以安进来,脸上神色顿时不好,眼底满是敌意与防备。

一人将脸别向窗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另一姑娘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扫了宋以安一遍,那模样活像是宋以安欠了她银子没还似的。

宋以安在她们对面坐下试着跟她们说话,想要探出些口风,但是两人皆不搭理她,就这般冷着。

宋以安:“……”

她招惹谁了。

起初,宋以安以为这两个姑娘是被哄骗来的,还不知道待会儿要面对什么。

可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听二人的对话,渐渐觉出些不对劲。

她本来还想着救下两人,若是这两个姑娘是被迫的,等到了地方见机行事,想办法把人一并带走。

可眼下看来,她们是自愿上这辆马车的,那她也没必要滥施菩萨心肠。

马车晃了一路,最终缓缓地停在一处僻静的后院。

院墙极高,比寻常人家的院墙高出大半截。

管事跟守在后门的护卫低语了几句,递过一枚令牌,。

那护卫接过来验了验令牌,又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马车,朝同伴点了点头。

遂,打开后门。

三人依次下了马车。

门口的护卫们盯着她们瞧,眼神像是在看刚从集市上牵回来的几匹牲口。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笑声里多是嫌弃。

宋以安垂下眼,没有与他们对视。

管事在前面引路,把她们领进一条窄长的走廊,来来往往皆是婀娜多姿的女子。

走廊尽头是几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宋以安被带到最里面的一间,其余二人安置在别处。

她拦着管事,“这是要做什么?”

这楼里都是自己人,管事也不打算再跟她绕弯子了。

他背着手,气定神闲道:“你啊别问那么多,待会只管好好服侍大人,服侍得好,大人兴许留下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城主府里训狗强多了。”

眼前的小姑娘出乎意料地淡定。

他那一肚子预备好的哄骗话,竟一句都没用上。

她瞥了一眼门外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问道:“这是将我拐进花楼里?”

管事被她直白得噎了一下,干咳一声,振振有词地纠正她的措辞:“别拐不拐的,听着多难听。”

“那总得告诉我,待会进到房间里的是谁,好让我还有个心理准备。”宋以安道。

管事嘴上“呵呵”一笑:“周副将大人,你待会好生伺候着,把人伺候高兴了,有你的好处。”

待管事走远了后,宋以安在屋内扫视一圈。

屋里只有一偌大的床,上面铺了好几层褥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子,没有椅子,连个喝水的杯子都找不出来。

窗子还在,却被人从里面用钉子牢牢钉死了。

整间屋子形同一间牢房。

罗城可真是乱极了,官府毫无作为,城主无法无天。

门口,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杵在房间两侧,管事吩咐他们看紧点屋里这姑娘。

他们本以为这差事不好办,按以往的经验,送进来的女子多半要先哭一场,再闹一通,花样百出。

可今天这个不一样。

他们等了片刻,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可过去了一刻钟,屋里一丝动静都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浮起一个不祥的念头。

人不会一时想不开,死在了里面吧?

先前管事送来一女子,进门时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

就一会功夫,再进去时发现,那女子拔下簪子插进了颈侧,血流了一床,人已经没了。

事后,他们被扣了半年的工钱,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疼。

其中一人脊背发凉,试探着敲了敲门,“姑娘,可是还在?”

两人竖起耳朵。

等了片刻,屋内,没有声响。

猛地推开大门,屋里竟空无一人,两人顿时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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