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法外狂徒的网络普法
可他这还没开口呢，张炎的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要说这张炎是谁？
那可是在律所打杂出身的。
在律所那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混了这么久，别的本事不敢说，这张嘴，那是比天桥底下说相声的都碎，比磨刀石都利索。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愣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李炮这个社恐加自闭的“彪形大汉”，忽悠得差点没跟他拜把子。
李炮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心酸事，跟倒豆子似的，全给吐露出来了。
原来，李炮这人虽然长得像个法外狂徒，但心里其实住着个包青天。
当初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法律援助点，他是真想做出一番事业的。
甚至连锦旗挂哪儿他都想好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甚至可以说是骨质疏松。
别人一来咨询，推门一看。
嚯！
好家伙！
这哪是法律援助中心？这分明是黑恶势力堂口！
坐在桌子后面那位，满脸横肉，眼神凶煞，看着不像是帮人打官司的，倒像是负责“物理超度”的。
当事人吓得腿都软了，连咨询的心思都没了，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被灭口。
李炮那个愁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网络直播。
曲线救国，以此来普法宣传。
总不能让自己这一身所学，烂在肚子里吧？
隔着屏幕，大家总该关注我的才华，忽略我的颜值了吧？
“而且……”李炮说到这，眼眶都有点红了，那是委屈的，“最开始我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我还试过官方的引流服务呢。”
张炎一听来了兴致：“嚯？氪金玩家啊？投了多少？”
李炮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一万软妹币。”
“一万？！”张炎瞪大了眼，“那效果怎么样？”
李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段峥嵘岁月。
“钱砸进去，那是真听见响儿了。第一天，给我涨了五百个粉丝！”
“那是我的高光时刻啊，直播间人气首次突破两位数，那弹幕滚动的速度，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那时候的李炮，觉得自己离成功就差一层窗户纸。
今天五百，明天一千，后天破万，大后天带货……
那天晚上，李炮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粉丝百万，坐在聚光灯下滔滔不绝地普法。
屏幕上全是“大律师牛逼”、“法律之光”、“正道的光”。
各种火箭、游艇刷屏不断，特效闪瞎了他的眼。
他成了法律界的一代传奇，狠狠地打了家里那个顽固老爹和那个精英哥哥的脸，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然而。
梦醒了，天亮了。
当他满怀期待地打开斗音，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涨粉狂潮时，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昨晚那五百个粉丝，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消失了。
取关！取关！全部取关！
原本五百多的关注列表，瞬间跌回到了两位数——二十多个。
甚至一场直播下来，最后只剩下二十五个“铁粉”。
那一瞬间，李炮甚至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被诈骗了？
那一万块钱可是真金白银啊！
他开了“斗+”服务，按理说，带来的收益怎么也得翻个倍吧？
这哪是引流？这是引流之后又给截流了啊！
李炮气不过，直接联系了官方客服。
“你们这是欺诈！是割韭菜！我要个说法！”
客服那边倒是很淡定，跟他拉扯了半个小时。
最后，人家一句话把李炮给干沉默了。
虽然很气愤，但李炮不得不承认，人家说得……好像没毛病。
客服的原话是这样的：
“亲，这边查看到您的推广服务是正常执行的呢。我们确实把您的直播间推荐给了精准用户。”
“但是呢，引流只是把人带进来，能不能留住人，那得看主播的个人魅力和粉丝喜好。”
“简单点说：我们把客人领进门了，但您自己没有才艺，留不住客，这怎么能怪拉客的呢？”
李炮当时就噎住了。
没办法。
这年头，相比于一个长得像黑社会的大汉干巴巴地背法条。
网友们显然更喜欢那些长得甜美、会撒娇、会跳舞的小姐姐，或者是那些整活搞怪的大网红。
李炮也不是没想过变通。
“我也想过包装自己！”李炮一脸悲愤，“我看人家那些网红都整活，我也想整一个！”
张炎好奇道：“你整啥了？”
李炮嘴角抽搐：“我寻思着展示一下亲和力，结果刚摆了个造型，还没来得及实施，平台提示就弹出来了。”
“礼物？”
“什么礼物啊，是投诉！平台说接到大量投诉，有举报我色情低俗的，有举报我网络暴力的......”
“噗——咳咳咳！”
张炎听到这儿，实在是绷不住了。
整个人笑得直抽抽，差点没背过气去。
“大哥……你……你究竟干了什么？……”
这得是多离谱的造型，才能让这么多人看不下去，直接举报的。
然而，张炎笑着笑着，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冷。
一抬头。
正对上李炮那张因为回忆往事而变得更加狰狞、愤怒的大脸。
那横肉颤抖着，眼里的凶光还没散去。
张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得意忘形了。
眼前这位可不是善茬，这长相，这块头，真要是有暴力倾向，给自己一拳……
张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半边脸。
这要是再来一下，自己怕是得去整容医院办VIP了。
求生欲瞬间上线。
张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无缝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你……你太可怜了！”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这些网友，太没眼光了！”
张炎义愤填膺地拍着大腿，仿佛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没办法，谁让这李炮长得太凶悍了呢。
必须得顺毛捋。
就在两人一个吐槽、一个附和，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谁也没注意到，摆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有个位数的在线人数，不知何时，竟然跳到了150人！
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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