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话别说太满。
葛金辉双拳握紧抵在了桌面上,整张桌子被他的力道压的咯吱作响。
他缓缓撑起了整个身体。
阴影,瞬间将桌子对面的裘天绝完全吞没。
“对。”
葛金辉以俯瞰的姿态,一字一顿。
“我,在教你做事。”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光。
“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话音落定。
裘天绝也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傲然于世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看到他站起来,旁边那两个执法队员身体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那个领头学员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胸口的徽章都跟着震了一下,指着裘天绝的鼻子。
“你想干嘛!这里是执法部,你还敢动手不成?!”
裘天绝终于舍得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会叫的垃圾。
“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才是执法部。”
说完,他抬眼,目光越过那名学员,径直落在葛金辉身上,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不把你们当回事儿……”
“你们就是屁。”
嗡——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最后的遮羞布。
葛金辉身上,那股属于半步星河境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炸开!
整个审讯室的金属墙壁都在这股气息的震荡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裘天绝身上,一抹幽蓝色的灵能光华悄然流转,如水波般荡开,将那股山呼海啸般的压力,轻描淡写地隔绝在外。
他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那个领头学员见到这情况,又惊又怒,身上的气息也跟着爆发出来,怒吼出声。
“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同一秒。
审讯室的合金门,向另外一侧滑开。
一道声音,从门外悠悠传了进来。
“够了。”
这声音不大,却彻底打断了那领头学员的怒喝。
他正吼在兴头上,连头都没转,下意识就破口大骂。
“滚你……”
最后一个“妈”字,在他彻底转过头,看清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时候硬生生停止,然后又咽了回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学院的副院长之一,秋白起。
秋白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扫过那个领头学员。
只一眼。
就让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秋白起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直接落向了审讯室中央的葛金辉。
“人,我带走。”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续一切,我来负责。”
听到这话,葛金辉缓缓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转过身。
他看着秋白起,眉头紧锁。
“秋院长,这不合规矩。”
秋白起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看着他。
“你跟我谈规矩?”
轻轻的一个反问句,尾音微微上扬。
“嗯?”
葛金辉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子,让出了道路。
“既然您这么说了,人,您可以带走。”
“但是,这件事,我会如实向洪院长汇报。”
秋白起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
他知道葛金辉就是这么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裘天绝。
“走吧。”
“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
裘天绝听到这句话还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跟了出去。
路过那名领头学员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是抬手,在那人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下次,”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散去的笑意,“话别说太满,容易闪着舌头。”
领头学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都在抽搐,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最后走出审讯室前,裘天绝回头瞥了一眼葛金辉。
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甚至看到了葛金辉嘴唇动了一下,而他直接读懂了。
等着瞧。
他咧了咧嘴,无声地回了三个字。
我等着。
……
爷孙两人一路往外走,一前一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裘天绝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打量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
终于,两人来到学院一处悬浮在半空的御空凉亭。
亭子周围是流动的云海,远处是寰宇学院层峦叠嶂的建筑群,风景极佳。
秋白起走了进去,在中间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
裘天绝也没客气,在他对面落座。
秋白起一挥手,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专注地摆弄起那套茶具。
温杯,置茶,冲泡,出汤。
动作不快,却有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沸水冲入壶中,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裘天绝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给他,也是在给自己冷静的时间。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被推到裘天绝面前,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微微晃漾。
直到这时,秋白起才抬起眼,认真的看着裘天绝。
“那件事,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
来了。
裘天绝端起那杯尚有些烫手的茶,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果然,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萧清风那个老狐狸,嘴巴比谁都快。
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说了,又能怎么样?”
裘天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他还能回来吗?”
他说的“他”,自然是那个在禁药“神域”的霸道药力下,被彻底抹除的,曾经的那个“裘天绝”。
凉亭里,茶香依旧。
可空气,却变得凝重起来。
秋白起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他面无表情地将茶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清茶,而是一杯烈酒。
然后,他把玩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沉默了很久。,谁知
久到裘天绝都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秋白起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却多了一样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所以,那个‘你’……”
秋白起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裘天绝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死的?”
听到“死”这个字,裘天绝笑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白瓷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外公,你说怪不怪。”
裘天绝靠回椅背,手指在杯沿上面转个圈。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谁都不在乎。”
“小时候受了那次刺激,性子变了,成了个窝囊废。连家里养的猫狗都能冲他龇牙,而他却那样默默受着的时候你们看不见。”
他把目光看向了,那滚动的云海。
“为了找回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尊严,他到处花钱,捡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还挣了个‘破烂王’的名头,成了整个泰坦星域上流圈子的笑话,你们也不在意。”
“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想做点改变。”
“也就在这个时候,引领者教派那帮该死的畜生找上了他,顺水推舟,就给他安排了一场所谓的‘资博星奇遇’。”
裘天绝说到这,嗤笑了一声,嘲讽的摇了摇头。
“他也是个傻子,真就信了,拿到那管禁药,想都没想就给自己扎了进去。”
他顿了顿,终于把目光转了回来,直视着秋白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做过的所有蠢事,遇到的所有人,所有的一切一切。”
“直到那管药剂,在他体内炸开。”
裘天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和他,终于见了面。”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凉亭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我们一句话都没说,然后,他就走了。”
裘天绝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里面晃动的茶汤,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他那些委屈,那些痛苦,我会一样一样,加倍的帮他还回去——因为他经历的一切我也经历过。”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在来学院之前,我问过我的父亲,为什么那么对他。”
裘天绝顿了一下,补充道,“哦,是以前的那个我。”
“他告诉我,裘家的子弟,可以是纨绔,是败家子,甚至是个屠夫。”
“但绝不能是懦夫。”
裘天绝把玩着空了的茶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看,现在多好。”
“我完全成为了他口中那个,纨绔败家子。”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刺进了秋白起的心里。
凉亭里,彻底安静了下去。
云海翻腾,风声呜咽。
秋白起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上摩挲着,将一些细小的石屑碾成了粉末。
许久。
久到裘天绝以为自己说的这些半真半假的事情,有漏洞的时候。
秋白起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慢慢的说了一句“你母亲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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