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裘墨渊。
三个小时前。
裘墨渊的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云层流动的微响。
他正翻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的开发报告,指尖却在光幕上停顿了许久。
福伯传来的简报,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裘天绝在空港的一言一行。
“我是主,你是仆。”
“我爹站在这儿,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也配?”
裘墨渊看着这些字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不是张扬,这是疯了。
他那个懦弱到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儿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阮天刚,以及另外两名随行的七阶武者,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三人躬身,姿态比在空港时还要恭敬百倍。
裘墨渊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光幕,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
阮天刚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从无光之城到空港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从呵斥他,到三十亿的铁疙瘩,再到最后那一个记忆深刻的眼神。
书房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阮天刚说到“所以,你们准备现在就把我绑回去?”时,裘墨渊翻动报告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天刚。
“他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阮天刚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裘墨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福伯那条加密信息,怀疑七少爷被人调包。
一个荒诞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一个被调包的人,一个鸠占鹊巢的闯入者,不应该低调行事,模仿原主,尽可能地不被人发现吗?
他现在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不是原来的裘天绝”这几个字刻在脸上,敲锣打鼓地昭告整个维拉星。
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裘墨渊,只是快步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纸质报告,双手奉上。
“家主,这是七少爷的综合检测报告。”
裘墨渊拿起报告。
【基因溯源比对……匹配度99.9999%……确认为父子关系。】
【灵魂印记扫描……波动频率正常,无外来侵蚀或覆盖痕迹。】
【血液成分分析……未检测到任何精神类药物残留或基因改造迹象。】
……
一页页翻过,每一项数据,每一个结论,都在用最冰冷的科学事实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儿子,裘天绝。
如假包换。
裘墨渊放下报告,看着眼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白衣男人,声音依旧平淡。
“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家主,从生物学和灵魂学的角度看,没有任何异常。”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至于性格上的剧变……临床心理学上,将这种现象归结为‘创伤后应激成长’,或许……七少爷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刺激。”
重大刺激?
裘墨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在无光之城,被他花三百亿买下的,连家族都查不到具体信息的“绝世珍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连阮天刚都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裘墨渊挥了挥手。
待所有人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那“99.9999%”的匹配度上停留了许久。
如果……他不是被调包呢?
如果……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呢?
裘墨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个一手创建了万影星空集团,强势到连他都要退避三舍的女人——秋雨彤。
那个女人的儿子,真的会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废物吗?
他缓缓靠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拿起终端,调出了庄园内部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儿子,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被所有人耻笑的“垃圾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裘墨渊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也好。”
裘墨渊看着画面,嘴角牵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突然“长大”的儿子,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然而,这个惊喜,足足让他等了三个小时。
裘墨渊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了一份又一份的集团机密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多少年了,他执掌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一言可决亿万星空币的流向,一念可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从来没有人,敢让他这样等待。
三个小时,足够一颗陨石从外太空坠入大气层,也足够他签署十几份能决定一颗星球命运的文件。
可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他那个突然“脱胎换骨”的儿子。
突然,书房的门,连一丝象征性的敲击声都没有,就那么“哐”一声,被毫无征兆地从外面推开了。
那一瞬间,裘墨渊积压了三个小时的火气,连同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威严,竟莫名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他甚至忘了发火。
只见裘天绝跨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看主位上的裘墨渊一眼,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黑曜晶石办公桌前,拉开对面那张平时只有各星区执政官才有资格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仿佛回的是自己的卧室。
紧接着,在裘墨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他翘起了二郎腿。
裘墨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怯懦和躲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侵略性。
这眼神,看得裘墨渊心里一阵发堵。
这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倒像是债主在打量还债人。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古董摆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敲打着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终于,裘墨渊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那个垃圾场里,宝贝还真不少,长底气了。”
裘天绝闻言,笑了。
“还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就是地方小了点,新收的几件宝贝有点放不下。”
裘墨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宝贝?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哦?是那件价值三十亿的铁疙瘩,还是那件价值三百亿的……惊喜?”
话音落地的瞬间,书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这是问询,也是警告。
然而,裘天绝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深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都不是。”
他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裘墨渊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你居然和我谈生意?”
“我缺钱。”裘天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账户里那五十亿星空币是冥币一样,“所以,我准备卖点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我那些别人眼里的‘垃圾’,想找个识货的买家。”
“你,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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