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自责的云溪
她把人偶碎片全部收到储物袋里，转身朝着村里最深处走去。
“这边走，龙脉藏在村子底下最深的地方，寻常人找不到，也进不去。”
阎灵和孟婆婆点点头，安静跟在她身后。
夜色渐渐褪去，清晨的山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过，卷走了战场上最后一丝邪气。
结界还没有撤走，怕暗处还有其他人黄雀在后。
阎灵看着云溪单薄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她腰间用手握着的储物袋，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快步上前，走到云溪身侧，轻声道：“云溪前辈，对不起。”
云溪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似乎不明白阎灵道歉的缘由。
阎灵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诚恳。
“我和婆婆一直看着你独战五人，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让你的人偶全部损毁，让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让你受委屈了。”
孟婆婆也跟着停下脚步，看着云溪温和开口：“灵丫头早就想过来帮忙，但被我拦住了，我想着让你亲手了结恩怨，却忽略了你早已心力交瘁，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云溪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是什么事。
她低头看 眼储物袋里的碎木，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没有半分埋怨，反而对两人轻轻要来哟阿瞳，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你们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真的不用。”
“我守着这份仇恨千年，日日夜夜都想亲手找他们报仇，想亲手为我做的每一个人偶，每一个因为我们而失去生命的生灵讨回公道。”
“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亲自出手对抗他们，亲自送他们伏法，我心里只有感激。”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笑意渐渐变成了自责。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是当年的我太过天真，看不清人心贪婪，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眼底的歹念。”
“我以为只要坚守本心，不违天道，就能安稳度日，能护一方生灵，我以为拒绝他们的无理要求，就能平息事端，从没想过他们的贪恋会重到那般地步。”
“更没想到他们会为了一己之私，屠戮生灵，修炼禁术，为祸人间千年。”
“这千年来，华夏大地发生的大多灾祸，那么多百姓丧命，根源都在我当年的一念之仁，在我的天真。”
“如果当年我能强硬一点，能早早看透他们的本性，能提前出手遏制他们的恶念，或者直接把他们铲除，后来的很多悲剧不会发生，很多无辜的人，也不会死。”
云溪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眶更是微微泛红。
千年的自责，千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她守着生死簿残页，守着龙脉，看似是坚守，实则也是在为当年的天真赎罪。
阎灵见她陷入深深的自责，连忙开口打断：“这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温和认真的语气让云溪抬头，泪眼朦胧低看着她。
阎灵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世间的恶，从来都不是善良之人造成的。”
“人心本就有贪恋，有歹念，有极致的自私与恶毒，萧戾他们五个，本就是罪孽深重之人。”
“他们的恶，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你的出现，没有你的拒绝，没有你的坚守，他们也会找到其他契机，释放自己的贪恋与歹毒，也会为祸苍生，残害生灵。”
“这世间有能人异士，有修行之人和超自然的力量存在，就有妄图走捷径，夺天地机缘的恶徒，他们的选择，从来都与你无关。”
“你坚守天道，守护苍生，没有半点过错，错的从来都是那些不知满足，罪孽滔天的恶徒。”
孟婆婆欣慰地看了阎灵一眼，也跟着柔声劝慰。
“灵丫头说的没错，你心性纯善，坚守正道，没有半分过错。”
“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他们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是自作自受，与你无半分干系，你不必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已经守了苍生千年，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往后，不用再苛责自己。”
听着两人一句句真诚的劝慰，云溪心里堵了千年的石头，终于轻轻松动。
她眨眨眼，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
“谢谢你们，听你们说完，我心里好受多了。”
有人为她说话，能体会到她的一丝不易，她知足了。
阎灵看着她开始释然的样子，也轻轻松了口气。
善良敏感的人，背负的东西总是比别人想象中多得多，她不希望一个好好的人，往后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云溪转身继续往前走，为两人引路。
“再往前走，就是进入龙脉的入口，我和生死簿残页一起设置的结界，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三人穿过一地狼藉的村子，沿着村子深处的小径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
山壁杂草丛生，与周围的山石毫无差别，看上去就是一处平坦的山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云溪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山壁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平淡无奇的山壁瞬间泛起丹丹的莹白光芒，一道一人宽的石门，缓缓在山壁上显现出来。
石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幽深笔直的山洞，洞内没有灯火，却自带淡淡的柔光，照亮前行的路。
“穿过这条山洞，一直往下走，就能见到龙脉。”
云溪率先迈步走进山洞，阎灵和孟婆婆紧随其后。
山洞内壁光滑平整，没有一点天然山洞的崎岖粗糙，一看就是云溪耗费心力亲手打理而成。
三人顺着山洞一路往下，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
灵气纯净至极，不含半分杂质，吸入口中让人浑身舒畅，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大半。
阎灵能感受到这股纯净灵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地府本源气息，与她体内的力量隐隐呼应。
山洞很深，一路向下延伸，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视线突然变得开阔。
原本狭窄的山洞，变成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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