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饺子喽
唐舟拉开车门把那把沾着泥的铁锹扔进后备箱。
他靠着车站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了扔进嘴里，然后抬头，朝路边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瞥了一眼。
“出来吧，跟一路了，不累吗？”
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哗哗响，没人应声。
唐舟也不急，从手机壳里抽出一张半透明的追踪定位卡，在手里把玩着。
又等了几秒，才开口：“要我一个个请？”
路边灌木丛动了动。
黑瞎子第一个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挂着笑：“师父，巧啊，您也来这儿散步？”
解雨臣跟在他后面出来，理了理袖口，神色还算镇定：“老师。”
最后是张起灵。
他从一棵树后绕出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走到唐舟面前，叫了一声：“哥。”
唐舟看着他们三个：“能耐了啊，跟踪我？”
“哪能啊，”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就是顺路，我们看您一个人出来，怕您不安全，就想着远远跟着，万一有个什么事儿。”
解雨臣上前一步：“老师，您身体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出来，我们确实不放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无辜地看着唐舟。
唐舟：“……”他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都上车。”
唐舟拉开车门，“老爷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包饺子呢。再磨蹭，晚上连饺子皮都没得吃。”
*
回到武馆时，唐建生已经买好了菜，正在厨房里剁肉馅，咚咚咚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安。
“回来了？”老爷子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手里还握着擀面杖。
“正好，面和好了，馅儿也调好了，就等你们了，洗洗手，过来包饺子。”
四人洗了手，围到厨房那张旧方桌前。
桌上摆着两大盆馅儿，一盆是白菜猪肉，一盆是韭菜鸡蛋，面团胖乎乎地扣在盆里，盖着湿布。
黑瞎子凑到馅儿盆前嗅了嗅：“香，唐爷爷，您这手艺绝了。”
“少拍马屁。”
老爷子笑骂一句，开始分派任务，“我擀皮儿。你们四个，负责包。”
解雨臣看着面前的面团和馅盆，难得露出一丝犹豫：“我……不太会这个。”
张起灵默默拿起一张饺子皮，看了看，又放下，显然也是生手。
“没事儿，我也不会。”
黑瞎子倒是很乐观，揪了块面团在手里捏着玩，“包饺子嘛，能有多难？”
“都是南方娃啊。”
唐建生笑了，也不意外，“没事，我教你们，很简单的，一看就会。”
老爷子先示范。
他取了一张皮，摊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夹起一坨馅料，不多不少，正好一勺。
然后把皮对折，拇指和食指配合，从中间向两边一捏、一挤，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立在盖帘上。
“看清楚没？就这么着。”
黑瞎子看得跃跃欲试，拿皮舀馅，结果馅儿太多，一捏，汁水从旁边溢了出来，像个饱经风霜的胖馄饨。
他嘿嘿笑了，“我北方的，但好像确实有点难。”
解雨臣放馅的量掌握得不错，但捏合的时候过于追求对称，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倒是不错，就是站不稳，软塌塌地歪在一边。
“小花您这是躺饺。”
唐舟瞥了一眼：“松开点，对，手指轻一点，顺着边这么一捋，再一挤……”
轮到张起灵。
他学着老爷子的手法去捏褶，手指一用力。
“哑巴这饺子，”黑瞎子探头看了一眼，乐了，“长得跟他本人似的，板正，还有点……别致。”
唐舟也笑了：“挺好，至少不露馅。”
张起灵听见夸奖，睫毛颤了颤，继续专注地对付下一张饺子皮。
唐建生一边飞快地擀着饺子皮，薄厚均匀，一边看着他们笑：“慢慢来，都是练出来的。小解啊，别太使劲，皮儿都快让你捏穿了。黑小子，馅儿少放点，你那不是饺子，是丸子穿了件衣裳。”
解雨臣闻言放松了点力道
黑瞎子减少了馅量。
唐舟一边包自己的，一边时不时纠正一下他们的手法。
厨房里热气氤氲，面粉的香气混合着馅料的鲜香，还有老爷子偶尔的笑骂和黑瞎子搞怪的叫声。
“师父，你看我这个怎么样？像不像小耗子？”
“像你个头，馅儿又漏了。”
“老师，这样捏紧可以吗？”
“嗯，可以，下次手指再往中间收一点。”
“哥。”
“这个饺子包得好看。”
“……”
接着，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讲着他年轻时在北方，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
包着包着，唐建生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枚洗干净的一元硬币，笑眯眯地说：“老规矩，饺子里包硬币，图个吉利，谁吃到谁有福气。”
连受打击的黑瞎子立刻来了精神：“这个好。”
解雨臣也领了一枚，仔细擦干水渍。
张起灵接过。
接下来的过程，就有点“各怀心思”了。
黑瞎子包他的“硬币饺子”时，挤眉弄眼，就差在上面做个记号了。
解雨臣则是不动声色，弄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辨认的褶子，然后混入。
张起灵包好那个饺子后，看了看，然后把它单独放在了自己面前盖帘的一个小角落，和其他饺子泾渭分明。
放好后，他还抬头看了唐舟一眼，那眼神意思明确：这个，你的。
唐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帮家伙实在好笑，又莫名让人鼻尖发酸。
他假装没看见，继续手里的动作，却悄悄把自己包的几个饺子，也分别放到了那三人面前的盖帘上。
唐建生擀着皮儿，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人暗戳戳的小动作。
*
“差不多了，”唐建生看看盖帘，“水也开了，下饺子！”
胖乎乎的饺子被推进翻滚的开水里，很快浮沉起来，热气腾腾。
煮好的饺子胖嘟嘟地浮在锅里，被捞进一个大盆里，端上了桌。
蘸料是老爷子特调的蒜泥醋汁，还滴了几滴香油。
“都尝尝自己的手艺。”老爷子乐呵呵地说，先夹了一个给唐舟。
黑瞎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自己包的独家款式，咬了一口：“唔，香！唐爷爷，您调馅儿真是一绝。”
解雨臣尝了一个自己包的工整饺子，点了点头，又夹起一个唐舟包的，细细比较：“老师包的，似乎口感更……恰到好处。”
“就你会夸，明明都一样，还能给你尝出朵花儿来。”
唐舟笑骂了一句，眼里的高兴却藏不住，明晃晃地亮着。
张起灵安静地吃着，目光扫过唐舟的盘子。
唐舟刚咬开一个饺子，牙齿磕到一个硬物。
他顿了一下，把那枚小小的硬币吐在掌心。
黑瞎子眼尖，第一个瞧见唐舟吐出的硬币，比自己吃到了还兴奋：“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师父这运气，挡都挡不住！”
“托你们的福。”唐舟把硬币放到桌边。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第一个“福气”饺子是谁的手笔，抬起头看着对爷爷。
“哟，好运到。”
唐建生笑道，“今年咱们的舟舟啊顺顺利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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