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苦尽甘来
韩建华和周婉宁同时一愣。
这么晚了，谁会来？
韩建华示意妻子别动，自己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门外站着四个人，穿着与这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为首是一名约莫四十岁、面容刚毅沉稳、眼神锐利的男子，肩章显示着他的职级不低。
他身旁是一位二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文件夹。
两人身后，是两名提着银色标准医疗箱、神情专注的医护人员，以及几名领着大包小包的军人。
韩建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为首男子立刻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韩建华退伍军人出身，看到这个动作，瞬间绷直了身体，下意识也行了个军礼。
“韩建华同志，周婉宁同志，你们好。”男子声音低沉，“我是天选者事务保障局东南分局特别行动处处长，陈舟。这位是我的同事，林雨干事。冒昧深夜来访，打扰了。”
“陈处长，林干事，你们好。”韩建华打了个招呼，连忙侧身让开，“请进，家里……比较简陋。”
陈舟点点头，几人依次进屋，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周婉宁也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被林雨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周阿姨，您身体不好，快坐着，千万别客气。”
陈舟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整洁却难掩贫寒的屋子，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依旧漆黑的【信号连接中……】提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恢复平静。
“韩同志，周同志，”陈舟开门见山，语气郑重，“我们这次来，首先是代表国家，代表天选者事务保障局，对你们的儿子，天选者韩朔同志，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感谢。”
他顿了顿，看向韩建华夫妻：“韩朔同志在诸神猎场永夜荒原的表现，你们应该已经通过直播有所了解。”
“他以惊人的勇气、智慧和实力，不仅成功生存下来，更击杀了强大的精英级野兽，并首次从那个绝地中为国家传送回了宝贵的资源！他的贡献，是巨大的，是无价的！”
韩建华和周婉宁听着，眼眶再次红了。
儿子的英勇被国家认可，这让他们既骄傲又心疼。
“国家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功臣，更不会让英雄的家人流血又流泪。”陈舟继续说道，对身后示意了一下。
林雨立刻上前，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清晰地说道：“根据《天选者及家属权益保障条例》及相关实施细则，结合韩朔同志的具体贡献，经上级批准，现对韩建华、周婉宁家庭做出如下保障安排。”
“第一，基本生活保障。即刻起，韩家每月将获得由国家直接配发的基础生活物资包，包括但不限于优质大米200公斤，面粉50公斤，食用油20升，各类调味品，耐储存蔬菜干果包，以及——”
林雨特意加重了语气：“特供肉类50公斤。”
“肉？”周婉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如今灾害频发、物资管控的时期，普通家庭连吃饱都勉强，新鲜肉类早已是稀罕物，特供肉更是难以想象。
“是的，特供肉类。”林雨肯定地点头，“这是韩朔同志首次上传的‘孤狼’肉经国家处理后的一部分。他的贡献，理应由他的家人优先分享。”
韩建华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激动：“陈处长，林干事，这太贵重了！阿朔他不过是做了该做的，而且他现在……”
他看向那黑漆漆的屏幕，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儿子生死未卜，他们怎么有脸享受这些？
“韩同志！”陈舟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请你不要推辞！这不是国家的救济，这是韩朔同志用他的勇敢和贡献换来的，是他应得的！而且，这不仅仅是几斤肉的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韩朔同志进入的，是号称‘绝对禁区’、死亡率百分之百的永夜荒原！在他之前，没有任何天选者能活过第一天，更没有任何关于那片区域的有效信息传回！”
“韩朔同志不仅活着，还击杀了那里的生物，送回了样本！他是在用生命为我们、为整个大夏，打开一片未知领域的空白！”
“这份开拓者的功绩是无价的！区区生活物资，不足以酬其功之万一！请您务必收下，这不仅是对韩朔同志的感谢，也是国家对他、对你们全家的承诺：凡有功于国者，国必不负之！”
陈舟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韩建华心头，让他所有推辞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挺直脊梁，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哽咽却铿锵：“是！感谢国家！我们……收下！”
周婉宁也泪流满面，不住地说：“谢谢，谢谢国家……谢谢你们……”
“周阿姨，您客气了。”林雨温和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关于周阿姨的病情和医疗保障。”
她看向脸色苍白的周婉宁，语气温和而专业：“我们已经调阅了您的全部病历。‘神经再生因子’及相关配套治疗药物，从本月起，将由我们局直接对接相关医药部门和定点医院，为您免费提供。”
周婉宁和韩建华同时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因为没钱买药而担忧了。
“此外，为了彻底根治周阿姨的病，”林雨继续道，“我们已牵头组织国内最顶级的神经外科、基因工程及罕见病专家，于明日召开专项研讨会，重点研究‘脊髓星形胶质瘤’的治疗方案。”
“接下来这几天，可能需要您配合我们前往指定医院，进行一系列更深入细致的检查。”
“愿意！我愿意！”周婉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泪水涟涟。
陈舟示意了一下，那两名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打开医疗箱，里面赫然是几支泛着冰蓝色光泽的药剂，正是“神经再生因子”以及配套的营养剂和稳定剂。
他们熟练地为周婉宁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并注射了本次的药物。
注射完毕，陈舟又指了指几个军人身边的行李箱。
“韩同志，这是国家为韩朔同志发放的第一笔特别补助金，共计两百万元。”他郑重地说道，“我们也了解到，之前为了给您妻子治病，家里在外面还欠了一些债。”
“这笔钱，足够还上这些债务，剩下的也暂时够家里日常开销。至于食物、医疗这些，您都不用再操心，后续全部由国家解决。”
韩建华的手颤抖了。
两百万……足够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这一年多来，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在这一刻，终于被撬动了。
“陈处长……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陈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韩同志，这是韩朔同志应得的。他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必须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国家目前正在为所有天选者家属筹建专门的安置区，统一安排住房、医疗、生活保障。”
“我们已经把您家的情况报上去了，不过具体落实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届时会有人专门来接。”
“这段时间，您二位就先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韩建华和周婉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感激。
“谢谢……谢谢国家……谢谢你们……”周婉宁不住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舟等人又叮嘱了几句，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陈舟再次郑重地对韩建华说道：“韩同志，请保持信心。韩朔同志创造了奇迹，我们要相信他还能继续创造奇迹。”
“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信号频段，一有恢复迹象，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是！谢谢陈处长！”韩建华敬了个礼，将四人送到门口。
门关上，楼道里重新恢复寂静。
韩建华回到屋里，看着那装着钱的行李箱，看着堆在门口的物资箱，又看向电脑屏幕上依旧漆黑的画面，一时间百感交集。
周婉宁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建华，这钱……咱们得先把债还了。三叔家的、大舅家的、老李的、王婶子的……这一年多，他们帮了咱们太多，不能让人家寒心。”
韩建华点点头：“嗯，应该的。”
“还有那些东西……”周婉宁看向那几大箱物资，“米面粮油，那么多，咱们两个人哪吃得完？要不……给亲戚朋友们都分一点？这一年多，为了帮我，没少拖累他们。”
韩建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物资，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明天吧。”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暖，“今天太晚了，就别折腾人家了。明天一早，我挨家挨户去送，顺便把债还了。”
周婉宁点点头，握住丈夫的手。
两人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那漆黑的画面，此刻在他们眼中，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有他们的儿子，正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家，拼命。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窗外，夜色正浓。但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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