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满天要价就地还钱
潘家园的夜市,和白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2000年的潘家园,还没像后世那样满大街的“上周”货。
那时候的潘家园鬼市,讲究的是“手电照物,不照人脸”,昏黄的灯泡和手电筒光柱交织在一起,人影幢幢,鱼龙混杂。
真要是眼力够毒在这地摊上捡个商周的漏,也不是没听说过的事。
崔父和唐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两人走在前头,步伐不急不缓,时不时就跟一些摆摊的老掌柜点头致意,或者停下脚步闲扯两句。
那些摊主看见这二位,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有的还主动招呼:“崔老板,唐老板,今儿闲空?随便瞅瞅,新上了几件硬通货。”
唐叔笑呵呵地拱拱手,崔父则是背着手,目光如炬地扫过地摊上的物件,偶尔拿起个把件盘弄两下,又放下。
张诚牵着潘婷的手走在后面,两人倒像是来逛街的。
潘婷对这充满市井气和神秘感的鬼市极为好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什么都新鲜。
张诚则纯粹是个门外汉,他看着地摊上那些斑驳的青铜器、泛黄的字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古玩,他就是个纯正的小白。
不过,张诚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有挂啊。
既然系统能在茫茫大海上指出龙涎香和鱼群的位置,那在这个藏着无数真真假假老物件的潘家园,系统难道就毫无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张诚心头一热,趁着没人注意他,在心底默默唤了一声:“系统。”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然而,让张诚心里一紧的是,系统面板上的那个指南针图标,此刻并没有像在海上那样死死锁定一个方位,而是像个喝醉了酒的陀螺,指针正在疯狂地来回晃动着。
张诚眉头微皱。他明白了,这地方不像大海,海里的好东西是相对孤立的,而潘家园遍地都是老物件,哪怕是残次品或者普通的古董,也多少带着点岁月的沉淀。
这指针乱晃,说明周围值得系统标记的“好货”不止一件,或者说是系统正在过滤那些价值不够高的东西,试图锁定真正的大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跟着感觉走。既然指针乱晃,那他就顺着指针晃动最频繁、幅度最大的方向试探。
“婷婷,咱们往这边走走。”张诚拉了拉潘婷的手,朝着东南角的一个地摊走去。
崔父和唐叔正跟一个卖玉件的老板寒暄,余光瞥见张诚换了方向,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
这是一个专卖瓷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烟斗,正眯着眼打盹。
地摊上铺着块黑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不少碎瓷片,有青花的、粉彩的,还有些单色釉的残件。
真正完整的器物没几件,也就四五个,孤零零地立在碎瓷片堆里,显得有些寒酸。
张诚走近了,脑海里的指针晃动得更剧烈了,几乎是毫无规律的震颤,但震颤的中心点,死死地锚定在这个摊位上。
老头听见脚步声,眼皮掀了掀,没起身,也没热情招呼,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愿意看就看,cei了就赔钱。”
这话极不客气,但在潘家园这地界,这就是规矩。古玩脆弱,上手有风险,打破了按行规得按要价赔,概不赊欠。
唐叔走在后面,听见这话反倒笑了。他走上前,目光大致一扫,凑到张诚耳朵旁,压低声音说:“这摊倒是有真货,不过看起来都是瓷片,残器居多,不怎么值钱。这老板也是个倔脾气,小伙子,随便看看就成。”
张诚点点头,笑着低声回道:“就是看着热闹,开开眼。”
他目光在摊位上游走,脑海里的指针突然停止了乱晃,“嗡”地一下,死死地指向了摊位最右侧角落里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罐子,造型颇为别致,两侧各有两个连环的如意耳,器身画着繁复的花蝶纹饰,色彩艳丽却又透着一股子内敛。放在那堆碎瓷片里,倒也不算太扎眼。
“老板,这东西能上手看看吗?”
老头瞥了他一眼,从身后的马扎底下摸出一副白棉手套,随手扔了过来:“戴上。”
唐叔在旁边微微点头,轻声道:“还挺专业。”
张诚接过手套,戴上。他没急着去拿那个罐子,而是先从旁边拿起了一块青花碎瓷片,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这碎片釉面温润,画工也精细,看着确实像老东西。
“老板,这块瓷片怎么卖?”张诚随口问道。
老头眼皮都不抬:“五十万。”
张诚手一抖,差点把碎片扔回去。五十万?一块瓷片?他二话没说,乖乖把碎片放回原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刚出生的婴儿。
张诚稳了定神,伸手将那个系统指着的罐子拿了起来。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细腻温润的触感。
崔父和唐叔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并不出声打扰。在他们看来,张诚就是个来体验生活的,买不买无所谓,权当学习了。
“老板,这罐子值多少钱?”张诚问。
老头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这叫双儿尊,小伙子,不识货别瞎看。”
张诚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是,我确实不太懂。我就是觉得这花纹挺好看,您要是想出,打算要多少?”
老头伸出一只巴掌,翻了翻:“少五百万不卖。”
五百万!
张诚嘴角抽了抽,耸了耸肩,作势要把东西放回去。
这下轮到老头无语了。一般来潘家园的,听见这报价,要么破口大骂骗子,要么开始疯狂砍价。这小伙子倒好,一句话不说就要放回去。
“哎哎哎!”老头急了,烟斗在马扎上磕了磕,“小伙子,你就不还还价啊?”
张诚苦着脸说:“老板,我要是还价,我怕您站起来打我。”
老头气乐了:“你说说,你想给多少钱?”
张诚认真地说:“我就是看着好看,三千五千的,买了摆在家里当个摆设。”
唐叔在一旁赶紧打圆场,笑着对老头说:“老板,这种尊好多摊位都有,都是大路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
老头一听“大路货”三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门瞬间拔高:“谁说这是大路货?我这可是正经玩意!正经官窑出来的!”
一直没吭声的崔父这时候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老板,您这要真是官窑的完整件,就不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摊上摆着了。早进拍卖行了不是。”
老头被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半晌,他才愤愤地嘟囔:“你们懂个屁,这叫深藏不露。”
张诚把那个尊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温润,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系统指着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凡品。但在这种地方,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铁律。
“老板,一万块。”张诚语气干脆,“一万块我就买了。不过,您还得送我个盒子,我这拿着走也方便。”
老头眼珠子转了转。这尊是他前阵子下乡收货时,在一个老农家里顺手捞的,当时连带一堆破烂一共才给了五百块。
这东西虽然画工艳丽,但看着有些轻浮,不像那些沉穆的古瓷,他一直吃不准路份,一万块?这可比他预期的翻了好几番。
其实这老板也是个棒槌,真真假假半瓶子醋。他心里琢磨着,这小子看着像个冤大头,一万块不少赚了。
“行!一万就一万!”老头不再犹豫,从底下翻出一个铺着红绸的旧木盒,小心翼翼地把尊装了进去,“银子货两讫,规矩懂吧。”
说的规矩,就是古玩这一行的规矩交易全凭自愿,钱货两清,就算是买了假货,也怪自己打了眼不能找回来。
张诚也痛快,直接从包里数出一万块现金,递了过去。
崔父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小诚,这一万算我的,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张诚连连摆手,态度坚决:“崔叔,哪能让您破费。这东西我也就是看对眼了,买个乐意。再说了,要是打眼了,我也认栽。”
崔父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年轻人,就得有这份愿赌服输的气度。
买完这个尊,张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幸运值:10】
看来这次“捡漏”把今天的好运全给透支了,估计也没啥漏能捡了。系统指针也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指向性的提示。
不过,张诚心里却是无比踏实。幸运值掉得越狠,说明这东西的价值越高。一万块换个天大的漏,这笔买卖赚麻了。
光线实在太暗,唐叔虽然是行家,但刚才也就是草草看了一眼,没往深处想。张诚也不急,等回去了再仔细掌眼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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