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去找她把被子拿回来!
秦长金和秦长辉兄弟俩也不明白老太太这是闹哪一出呢。
更何况,秦老太太竟然疯到连秦老头都敢打了。
秦长辉走过来说:“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床被子?等冬天布票下来了,咱们再做一床新的呗。”
秦长金捂着额头也在劝:“妈,现在管理没那么严格了,就算没票子,你给我钱,我在县城里也能给你买到棉被,不就是一床被子,你也别哭了。”
秦老太太气的心口疼,脑瓜子嗡嗡的,她瘫倒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发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伸出手去,说:“快,你们快去,去找那贱人把被子要回来……不,不行。”
她挣扎着起身,腿软的站不住,又醋溜到地上了。
她捂着心口,说:“我得亲自去拿,我得亲自去……老三,快扶我起来,我要亲自去找她!”
秦长金头疼着呢,他就说:“妈,就让老二扶你去吧,我要躺着养病。”
秦老头看着她这样,气的伸手指着她:“你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被你拆散!”
秦老太太哭嚎着大声说道:“我的钱都在被子里,都被她拿走了!”
秦长金一听有钱,顿时神色一变,他急急忙忙的问:“妈,什么钱?你该不会把大哥的抚恤金放在被子里的吧?那可是六百块啊!”
一说钱,本来站在门口的秦长辉也跑进来了,在窗户边偷听的刘丽芬也挤过来了。
秦老头生气的说:“老大的抚恤金你不是没取出来吗?家里的存款也就是一百多块,你不是放在枕头里了?那被子都快发霉了,我看了,没有钱。”
家里的钱都是秦老太太保管的,孩子们要买什么东西,也是秦老太太拿钱买。
秦老头就知道像头老黄牛一样,闷头干活,挣工分。
上次乔美萍分家,秦老头虽然知道有抚恤金,但是老太太说要把抚恤金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找工作,还有给小女儿置办点嫁妆什么的。
所以秦老头没有提抚恤金的事,说他偏心也好,但老大死了,家里没人挣钱,他总不能不为一双小儿女考虑。
但是现在,秦老太太说被子里还藏着有钱,有什么钱?
哪儿来的钱?
秦老头盯着秦老太太,问她:“上次美萍分家的时候,我让你给她分钱,你不是说没钱?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一百多块钱了?被子里的钱哪儿来的?有多少?”
秦长金还是在那问:“妈,是不是大哥的六百块抚恤金你给取出来了?你是不是藏在被子里了?”
“没有!”
秦老太太哭嚎的声音都哑了,她抓着秦长金的胳膊站起身来,气的大喘气:“抚恤金没取出来,还在存折里呢。”
秦长金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妈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抚恤金没有了呢,那可是我买工作的钱,你可不能弄丢啊!”
秦长金说着,又道:“妈,你要不然,把那六百块存到我的户头上吧,你看看你,都要老糊涂了,哪天把钱弄丢了都不知道。”
秦老太太气的跺脚:“我没有老糊涂,我那被子里藏着我的全部存款,整整两千块啊!!!”
“什么?”
父子三个听到这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秦老头怒吼了一声:“你说多少?”
在门口偷听的刘丽芬尖叫了一声:“两千块钱?妈,你竟然有两千块钱!你有两千块钱,你连一百块钱都不给我!”
秦老头怒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愣,顿时齐齐噤声了。
秦长金搀扶着秦老太太的手臂都是颤抖着的,他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妈,你,你真有两千块钱啊?你这,你也没告诉我啊,你可真能藏啊。”
别说秦长金不知道了,这事,连秦老头都不知道呢。
秦老太太着急的要命,但她现在腰酸背痛,浑身发软,本来走了两个小时山路,就累的不行了,回来看到被子没了,又气急攻心,差点喘不过来气。
要不是身体实在无力,她早就一个跳起来,冲到乔美萍家里去了。
秦老头站在门口,盯着秦老太太,问她:“被子里真藏了两千块钱?不是你在说胡说?”
秦老太太情急的不行:“当然有了,我能说这种胡话嘛?那可都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可是我的命啊!”
两千块钱,那可是整整两千块钱!
要知道,现在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18块钱呢,两千块钱,那可是一笔巨款。
秦老太太着急的搀扶着秦长金往门外走,说:“秦炳德你赶紧给我让开,我要去找那个贱人把被子拿回来!”
秦长金和秦长辉,以及刘丽芬也着急的不行。
兄弟俩一人扶着秦老太太的一条胳膊,搀着她就要出门。
秦长金也说:“爸,那可是两千块钱,咱们可得赶紧拿回来!”
刘丽芬在门口大声说:“妈,我也跟你一起去!那可是两千块钱啊!”
秦老头站在门口,没动,他眼神沉沉的盯着秦老太太,他们做夫妻快三十年了,秦老太太有没有说谎,他自然能看出来。
看秦老太太这浑身瘫倒在地上的着急模样,他就知道,秦老太太没说谎。
她是真的攒了两千块钱。
即使是秦老头,也是万万没想到,秦老太太竟然能攒下这么多。
这些年来,他们全家的花销就不少花钱,而且,他的小儿子秦长金,还有小女儿秦春梅,在县城读了六七年的书,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最好的,这里就不少花钱了。
秦老头就一直以为,老大挣回来的钱都花完了。
现在看来,老大秦长峰寄回来的钱,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秦老头脸色阴沉,神色严肃,他紧盯着秦老太太,说:“美萍带着三个孩子,已经分家出去了,这两千块钱,你至少要分一些给她,不然,你对得起死去的老大吗?”
秦老头虽然偏心秦长金,但是乔美萍生的三个儿子,也是他的亲孙子。
他也会担心三个孙子吃不饱,被人欺负的。
当然,他更担心的是,乔美萍会带着三个儿子改嫁,到时候,把三个都给改了姓,给别人当儿子了。
秦老太太尖利的大叫起来:“那都是我的钱,凭什么给她一个外人?她算什么东西!”
别说乔美萍了,就算是她的大女儿秦春花,也休想从她这里拿走一分钱。
秦老头生气的说:“那就别去拿被子了!你丢得起这个脸,我丢不起!将来百年之后,我都没脸下去见老大!”
老大作为他们家的长子,书没读几年,十三四岁就去当义务兵了,当时还打仗呢,他好几次出任务都负伤了,寄回来的钱都拿去给弟弟妹妹们花了,一个人养活全家人。
现在,他死了,他的老婆孩子却被分家出去了,甚至连钱都没分到多少,秦老头不知道有这两千块,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就得拿出一部分来,给乔美萍。
要不然,以后他死了,怎么去见秦长峰。
就算是做父亲的,他也不能这么亏心啊。
秦长金其实很不高兴,但是他知道,父亲生气了,这事他们得让步。
秦长金就说:“爸,那要不这样,咱们给她分两百,她之前不是分了一百了?再给她一百不就行了?两百块,足够了吧?”
刘丽芬就赶紧插嘴说:“她之前已经从我这里拿了一百块了,那是我的陪嫁钱,她必须得还给我!”
秦老太太不想分钱,她着急的不行,气急攻心,在那张着嘴‘啊啊啊’的,着急的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秦长金又说:
“爸,我知道你心疼早死的大哥,但是大哥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呢,你得为我们考虑考虑不是?我买工作得花一千呢,我还没讨老婆,这也得花钱吧?你不得给我把留出来?你忍心看着我没工作没老婆,将来当个孤寡的无业青年?”
秦长辉赶紧说:“爸,还有福宝呢,福宝要上学了,也得花钱啊,你不是只有老大家三个孙子,你不能那么偏心啊。”
秦老头听着他们的话,也沉默了下来。
他本来就很闷,现在更不是不会说话。
他沉默片刻,才一拍桌子,说:“等把两千块找回来,就再给美萍三百块,加上之前分的一百,以及从老二家拿的一百,一共给她五百。”
秦长金还要再说,秦老头就指着他们,说:“你们大哥出去当兵,多少次差点回不来了,发下来的高额津贴,他一分没留,全部寄回来,都给你们花了,要不然,老三你能有钱去县城读书?老二,你能讨到大队长家的女儿?这事不要再说,就这么定了!”
兄弟俩虽然不满,也只能沉默下来。
秦老太太着急的说不出话,着急的直跺脚。
秦老头说完这些话后,就把门让开了。
兄弟两个,以及刘丽芬,三人一起搀扶着秦老太太,就快速出了门,往乔美萍家里去了。
秦老头觉得自己分给乔美萍五百块,已经挺多的了。
但是,在乔美萍看来,秦长峰这些年来挣的钱,没有五六千,也有七八千了,这些钱就应该分给她一半的。
而且,烈士的抚恤金,就应该给家属和孩子的,毕竟三个孩子还小,一个女人,要拉扯大三个孩子,是非常艰难的。
别说两千块了,要让乔美萍来分,他们至少给她分三千块钱,否则,她不会满意。
她的丈夫这些年来挣的钱,全给小叔子和小姑子逍遥快活去了。
看看小叔子和小姑子身上穿的,用的,哪些不是最好的。
秦长金一辆自行车就要两百多了,秦春梅一块手表也得一百多,这几年来,他们花的钱,加起来都不止三千块钱了。
乔美萍的心里已经把账算清楚了。
她压根就没打算把钱还回去。
但她也防着秦老太太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她的孩子们又得挨打。
所以,她带着两个儿子大张旗鼓的去卫生所,把秦长金打她孩子的事,宣扬的全村皆知,她还当着村里人的面,掉了几滴眼泪,诉说自己被赶出来后的不容易。
把村里的妇女们说的十分动容。
从卫生所回来后,一些邻居们看到她回来了,还主动给她送了一些瓜果蔬菜。
就连妇联主任刘红也过来看她,手里拎着一小块咸鱼干来看她:“乔美萍同志,你现在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确实不容易,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村里的妇联主任都是走关系上任的,没读两年书,也没什么活要干,形同虚设。
要不是最近乔美萍分家的事在村里闹的沸沸扬扬,她的两个孩子还被亲叔叔打的那么惨,妇联主任刘红都没打算过来慰问。
乔美萍把咸鱼干接了,叹了口气,说:“谢谢妇联主任,只要有你们站在我的身后,再苦再难,我也会把孩子们拉扯大的。”
妇联主任刘红点点头,没站多久,就转身走了。
乔美萍回家洗了两碗大米倒进锅里,然后又切了几条姜丝放在咸鱼干上,放到大米上一起蒸;
这种用柴火蒸出来的米饭,混合着咸鱼的香气,一个劲的往孩子们的鼻子里钻。
家鸣吸了吸鼻子,饥肠辘辘的他口水都要下来了,跑到厨房里给乔美萍烧火:“妈妈,今天有鱼吃了?”
乔美萍笑着说:“是啊,妇联主任给我们送了一小块咸鱼,一会儿你们都可以尝尝。”
乔美萍说着,动作麻利的又把拿了一把邻居送来的小白菜。
她把小白菜洗干净切成两段,拿出之前存下的猪油渣放锅里炒热,然后把嫩生生的小白菜放进锅里爆炒。
这样炒出来的小白菜香喷喷的,吃起来很清脆,甜滋滋的,别提多下饭了。
乔美萍炒菜的时候,是把关着门炒的,她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毕竟猪油渣的香气太霸道,她怕被人闻到了。
好在她现在住的,是知青住所,位置在村子郊区,周围没有本地村民,隔着两间屋子才有知青住,不过知青也经常不在家里。
在这里住着,乔美萍觉得自在多了。
孩子们一人一碗饭,碗是大碗,下面装米饭,上面铺着猪油渣和油汪汪的小白菜,以及一人一小块咸鱼肉。
家业和家鸣两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埋下头就开始扒饭,吃的满头大汗,头也不抬。
乔美萍把锅里比较软烂的米饭,单独装在一个小碗里,又把青菜和猪油渣用剪刀剪碎了,给益仔拌饭吃。
益仔就拿着勺子,学着哥哥们的样子,站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扒饭吃;
益仔的精细动作还没练好,掉的桌子上全是饭粒,他也不着急,在碗里扒拉两口饭,就要从碗里探出头来,像小鸡啄米似的,开始啄掉在桌上的饭粒。
就连地上的,他也要慢吞吞的捡起来吃掉。
总之就是不肯浪费。
乔美萍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三个孩子吃饭,心里很欣慰。
益仔捡地上的饭粒吃,她也没阻止,一来是粮食珍贵,二来呢,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铺了水泥,家业和家鸣天天扫地拖地,地上很干净,吃了也没事。
益仔吃一顿饭,忙的不可开交,乔美萍打趣他:“益仔,吃饭是不是很累呀?”
益仔现在会说很多字了,他抬起头来,手里握着勺子,嘴巴里沾着饭粒,一本正经的说:“妈妈,吃饭,不很累。”
家鸣“噗嗤”一声就笑了:“益仔,是不累,不是不很累。”
益仔还在说:“吃饭,不很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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