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做法就很王霖了
王霖没有回头，“有事？”
柳湄的心跳在嗓子眼打鼓，懊悔自己嘴快，但话已出口。
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紧。
片刻，王霖转过身。
还是那张冷脸，这下柳湄也没了欣赏帅哥的心思。
她看着他，用手护着腹部，不说话。
谁承想，一代朱雀天骄竟沦落至此呢。
王霖冷冷扫过她染血的衣袍和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她身后一片狼藉的洞府和敞开的入口。
“此处废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破碎的禁制痕迹还在，外面山林的气息毫无阻碍地涌入。
“我知道。”她声音有些干涩，却也没再放低姿态，“以我现在的状况，无力重建防护。”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了些。
原主属于天骄的傲气残留在骨子里，哪怕落魄至此，也不愿伏低做小。
更何况，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对她并无善意。
这孩子纯属意外。
王霖看了她一眼，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以他指尖为中心，一道屏障渐渐笼罩了整个洞府。
原本破碎的禁制残痕被修复了，防御功效胜过之前的百倍。
柳湄收回神识，心下暗喜。
果然，麻子哥还是比较讲情义的。
即使厌恶她，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护她一二。
“此障可挡婴变后期全力三击。你气息已录，可自由出入。”
王霖收回手，表情淡漠，“外界神识难以窥探内里。”
柳湄收敛神色，点了点头：“多谢。”
王霖将莲子扔给她，便不再看她，转身要走。
“等等，王霖。”柳湄叫住他。
她摊开掌心，“这个，你拿走。”
王霖脚步微顿，侧身看来，目光落在她掌心乌黑银纹的莲子上。
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冷漠。
“幽泉老鬼死前想用这个换命，”
柳湄道，“本就是我答应给他的报酬，虽然他没命拿。此物阴寒，于我目前状况无益，留在身边反是祸端。你处理了吧。”
她说的是实话。
莲子是好东西，但属性与她不合。
如今她修为大跌，怀有身孕，带着这等天材地宝，就像幼童抱金过市。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欠他更多。
疗伤、布阵已是看在孩子份上，这莲子烫手，不如交出去，趁早两清。
王霖看了她片刻，抬手一招，莲子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一个储物袋被丢了过来，落在她脚边。
“内有灵石、丹药，足够你用至生产。”
王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勿离此地，勿生事端。”
说完，不等柳湄反应，他身影一晃，便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迹。
这次是真的走了。
洞府内彻底安静下来，王霖的禁制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连风声都微弱了许多。
柳湄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弯腰捡起储物袋。
袋子很轻，样式普通。
她用神识查看，里面整齐码放着约百块中品灵石，灵气纯正。
旁边是几个玉瓶，上面贴着简单的标签：
固元丹、养脉散、清心丸。
都是适合她目前伤势和孕期的丹药，品阶不算顶级，但足够实用。
这做法就很王霖了。
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划下活动范围，除此之外，不欲多交集。
柳湄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苦笑。
这样也好，清清楚楚的。
她将储物袋小心系在腰间贴身处，开始收拾这片废墟。
把还能用的东西归拢到静室，清扫了寝殿的碎石和血迹。
至于那几撮灰烬，她便用破损的法器残片扫到一起，堆在角落。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出了一身虚汗，腹中也隐隐传来饥饿感。
修士本可辟谷，但她如今灵力枯竭，胎儿又需滋养，进食是必要的。
好在原主洞府里还有些未腐坏的灵米和干肉。
她生起角落里的地火炉，用清水煮了一小锅稀薄的灵米粥。
粥的香气在寂静的洞府里弥漫开，带着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
慢慢喝完粥，柳湄感觉空乏的胃里和身体都暖和了些。
然后服下一颗固元丹，盘膝坐在床铺上，开始运转原主记忆里的《水月心经》基础周天。
功法运转滞涩无比，经脉像干涸龟裂的河床，灵力细若游丝，每前行一寸都带来刺痛。
丹田内的元婴萎靡黯淡，几乎难以感应。
道基的损伤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柳湄没有气馁，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引导着那微弱的灵力，配合着丹药之力，缓缓滋润着受损的经脉。
她知道急不来，这是个水磨工夫。
修炼间隙，她也会停下来，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
五个多月，胎动很明显。
小家伙似乎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大多时候很安静，偶尔轻轻动一下，像在回应。
“别怕，宝宝，”她低声自语，“娘亲会保护你的，咱们慢慢来。”
时光就在这样单调的重复中划过。
修炼、进食、休息。
柳湄偶尔在洞口屏障允许的范围内，向外走几步，看看外面被阵法模糊了的山林景色。
王霖布下的禁制效果极佳。
期间有几道强弱不一的神识从远处扫过这片区域，但在接触到屏障时，都像碰到烙铁般迅速缩回，再不敢探来。
也有不知名的妖兽偶尔路过，却在接近洞口时莫名焦躁，呜咽着逃开。
柳湄乐得清静。
她利用这段时间，除了修炼，也开始整理原主破碎的记忆。
结合自己对剧情的了解，拼凑这个世界的轮廓和自身的处境。
原主柳湄，曾是朱雀星的天骄，心高气傲。
与王霖的恩怨始于一次秘境争夺，具体细节模糊。
但结果是她的意境被王霖所破，修为大跌，道心受创，由此恨意深种。
至于这个孩子……
记忆里只有一片充满怨恨与疯狂的黑暗，以及那个未完成的怨婴邪阵。
柳湄不愿深究那些黑暗的过往。
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被恨意驱使的柳湄。
她就是个普通人，只想活下去，然后平安生下孩子。
这是她的保命符。
至于王霖……
杀伐果断，为复活李慕婉不惜一切代价。
想起他此刻冰冷疏离的态度。
他们之间，除了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本就不该有更多交集。
最好的结局，便是像现在这样，他提供最基本的庇护和物资，她安静地生下孩子。
柳湄也不愿多想。
未来太远，先顾好眼前。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修为也在丹药和苦修下缓慢恢复。
虽然距离痊愈遥遥无期，但至少经脉的刺痛减轻了许多，灵力也恢复了一丝活力。
柳湄收回目光，轻轻拍着肚子，哼起了歌谣。
哼着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才二十五岁，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穿来就成了个孕妇。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她喜欢王霖不假，但是追动漫的女人，有几个不是冲着麻子哥那张脸去的？
要是穿成路人甲也就罢了，偏偏成了柳湄，这真是……
柳湄哭得更伤心了。
洞府之外，山风掠过树梢，月色清冷。
万里之外，煞气弥漫的古战场边缘，王霖盘坐于巨石之上，周身气息与脚下血色大地隐隐共鸣。
他面前悬浮着几样闪烁微光的天材地宝，其中便有幽冥莲子。
目光扫过莲子，他的指尖在其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似有极淡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漠然。
远处，隐约传来凄厉的兽吼与法宝碰撞之声，新一轮的杀戮即将开始。
他收起所有物品，站起身，目光投向虚空某个方向，那里是朱雀星所在的星域。
片刻，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漫天血色煞气之中，再不见踪影。
洞府内，柳湄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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