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真正亏欠的人

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打闹过后，灰原哀像是落荒而逃的兔子，红着脸“砰”的一声直接躲进了地下室，连头都没回。

餐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柯南手里端着刚添好的一碗白饭，走到有希子旁边坐下。他顶着招牌式的半月眼，毫不留情地开始吐槽自家老妈：

“老妈，你作为一个女明星的自我修养和身材管理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连续第五天在这里连吃两碗晚饭了。”

“新一呀，你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有希子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听起来十分温和。但是，眼尖的柯南敏锐地注意到，有希子手里捏着的那把金属调羹，正在她看似毫不费力的动作下，慢慢地发生着物理变型。

看着那柄惨遭毒手的弯曲调羹，柯南立刻咽了一口唾沫，把后半句吐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他深谙“沉默是金”的保命哲学——在这里，不管是老妈还是灰原，很多时候都是根本不讲道理的。

看到儿子乖乖闭嘴，有希子这才满意地收回了那可怕的握力。她用那把略微有些弯曲的调羹，挖了一大勺浓郁的咖喱拌饭送入口中。

她微微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满是陶醉与享受：“谁叫我们家小哀做的料理这么好吃呢，真是……”

后半句话，她并没有在餐桌上说出口。

真是……越来越有他的感觉了。

这段日子，有希子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个男人。

她最近几乎天天往阿笠博士家里跑，甚至干脆长期待在这里蹭饭。表面上，她对外的理由是因为儿子新一现在长期寄住在这里，她这个做母亲的要来“照顾”儿子；但实际上，更深层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小哀现在的厨艺，已经越来越有那个男人的影子了。

“对对对！小哀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

坐在旁边的阿笠博士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连连点头附和。他甚至吃得有些着急，嘴角都沾上了咖喱汁。要知道，今天可是他一周只有两次的放纵餐时间，平时被灰原严格控制卡路里的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了。

“对吧？连博士都这么觉得呢。”有希子笑眯眯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她的余光一扫，瞥见坐在旁边的儿子正捧着饭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发呆，连饭都没往嘴里送。

这已经不是柯南第一次走神发呆了，

有希子收敛了笑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那个聪明的大脑袋，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怎么，又想小兰了是不是？”

柯南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怎么？看到小兰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英理做错了吗？”有希子收回手，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柯南依旧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种大人的感情纠葛和婚姻破裂，根本没有绝对的证据和所谓的正义可言。毛利大叔虽然平时确实颓废了点、好色了点、嗜酒如命了点、还好赌了点……好吧，甚至在很多时候表现得十分无能，离婚对他来说或许是自作自受。但是，柯南清楚地知道，小兰在这场变故中有多么的伤心。

那种强颜欢笑却又在深夜偷偷落泪的破碎表情，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在小兰的脸上见过。

可是，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小学生的身体，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连用“工藤新一”的身份正常去见小兰一面都做不到！他甚至还背负着随时可能被黑衣组织发现的巨大危机。在彻底捣毁那个庞然大物之前，他绝对不能把小兰牵扯进这个危险的漩涡里。

兰，等着我。

柯南在心底默默地咬紧了牙关，暗暗下定决心。

看着儿子眼底那抹沉重，有希子轻叹了一口气，出声宽慰道：“放心吧。小兰现在可能是辛苦了点，每天既要上学，又要到处找兼职，回家还得照顾她那个颓废的老爸。但是，英理每个月都有在暗中资助他们。”

说到这里，有希子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好闺蜜感到不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为了小兰，英理现在每个月付出的那笔钱，也算是在变相地养着那个没用的家伙了。也不知道小兰那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英理的苦心。在这场婚姻里，英理她从来都不欠他的。”

认定了某个人之后，英理从来都是付出的那一方，这一次是小兰。

她是最典型的外冷内热的性格。

说到最后，有希子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透着一丝对闺蜜境遇的感慨。

也许是察觉到此时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正在专心干饭的阿笠博士抬起头，极其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

“那个……其实，咱们也可以找个周末，请小兰和毛利老弟来这里吃顿饭散散心嘛！或者，把英理也一起叫过来？”

然而，餐桌上并没有人理会他这句充满天真的提议。回应他的，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好吧，就当我没说。”博士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默默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咖喱。年轻人的情爱和婚姻，对他这个单身老头子来说，实在是太深奥了，他还是专心吃饭比较好。

沉默了片刻后，有希子缓缓开了口，打破了僵局：

“小兰那么懂事，肯定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们的。让新一住这里，她心里估计对博士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而那个家伙……我估计他现在也没那个脸面来见我们。”

说到这里，有希子的话音突然一转。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神色中忽的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艳羡的光芒：

“至于英理……现在我不知道，但是明天，她应该会去见那个她真正亏欠的人了。”

“真正亏欠的人？”阿笠博士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满脸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柯南若有所思，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地下室楼梯口。

原本早就应该下楼做实验的小哀，正静静地靠在阴暗的门框边。她将餐厅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在听到那句“真正亏欠的人”时，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清冷脸庞上，神情晦涩难明，喜怒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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