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自由的代价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米花中心大厦顶层的观光餐厅内响起，猩红色的酒液在水晶高脚杯中轻轻摇晃。

“祝我们的妃大律师，终于得偿所愿，重回单身！”有希子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真心实意地为眼前的闺蜜庆祝。

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坐在对面的妃英理，嘴角也难得地挂着些许轻松的弧度。她转过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望着东京那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长久以来的重担终于卸下，这长达十年的分居拉锯战，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哟哟哟，看把我们的妃大律师高兴的，都止不住笑意了呢。”有希子单手托着腮，笑眯眯地打趣道，“怎么样，彻底恢复单身状态的感觉，是不是像呼吸到了全新的空气？”

“别打趣我了，有希子。”英理收回视线，有些无奈地白了闺蜜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只是……到现在都还有些感觉不真实。”

妃英理心心念念想要的自由，终于真真切切地握在了手里。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谁的夫人，她只是妃英理，是政法界的律师，更是一个终于有权利、有资格去光明正大追求风见离的妃英理。

想到那个人沉稳克制的目光，想到他说话时总是微微压低的声音，想到他偶尔流露出来、近乎笨拙的温柔——她胸口那团本该因解脱而轻松的情绪，忽然又变得复杂起来。

她也低下头抿了一口酒，试图用微凉的酒液压下内心的悸动，但白皙的脸颊上，依然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红润。

“嗯哼，英理酱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有希子的眼神何等敏锐，她那揶揄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带着几分狡黠，“是不是在想远方的某位情郎呀？”

有希子表面上笑得花枝乱颤，是真的在为英理终于摆脱了毛利小五郎那个烂摊子而高兴。可是，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掩护下，她那放在大腿上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尖扣着自己裙子的布料。

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无声地暴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情绪，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畅快与毫无芥蒂。

著名女演员的演技总是那么好，

“别瞎说了，有希子。我、我我只是……”

向来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气场全开的妃大律师，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结巴了一下，最终也没能把反驳的话说下去。

可就在这份对未来的甜蜜憧憬中，英理眼底的光芒却突然黯淡了几分。她放下酒杯，沉重地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英理？还有什么问题吗？”有希子见状，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表示疑惑，“今天明明是你的大胜利哦，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

英理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半晌才低声开口：“是小兰。”

有希子的神情也跟着柔和下来。

“她……怎么样都不肯和我走。”英理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力气，“她非要留在那里，照顾那个家伙。”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她唇角仍是惯性的冷硬，可眼底却明显浮起了疲惫与酸涩。

“她从小就这样。”

英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比叹息还苦。

“小的时候，她就总是想方设法撮合我和那个家伙。明明我们吵得那么难看，明明有些东西早就回不去了，她却总是相信，只要再等等，再努力一点，我们就还会像以前一样。”

落地窗映出她微微失神的侧脸，灯影模糊了她眼底的湿意。

“这次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英理的声音很稳，可越稳，越显得那份情绪压抑得厉害，“可我唯一放不下、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小兰。”

她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声音终于哑了下来。

“从头到尾，她才是最不能接受我们离婚的人。”

这句话落下后，空气有片刻的沉默。

连有希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立刻接话。

以前英理一直迟迟没有真正迈出那一步，除了她自己的骄傲、倔强、幻想，和多年的不甘之外，小兰确实一直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那个孩子太懂事，也太善良了。

正因为善良，才总会固执地想把所有破碎的东西重新拼回原样；也正因为懂事，才会把所有人的感受都放在自己前面，唯独忘了自己是不是也会难过。

“小兰那孩子从小就这样，”有希子终于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了许多，“英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肯定放不下她爸爸的。”

“可她还傻乎乎地相信家，”英理忽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可那个家……早就散了啊。”

她的情绪终于压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崩溃大哭，只是那种压抑太久后的失控，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痛意。

她埋怨小兰的天真和固执，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可那个傻孩子却偏要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去硬扛一栋已经倒塌的废墟。

有希子连忙抽了纸巾递过去，绕过桌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英理，没事的，没事的……”她柔声安慰着，“小兰以后会想明白的。她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而已，你总要给她一点时间。”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英理接过纸巾，声音发颤，“那孩子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她爸爸那里了。谁劝都没有用。”

有希子沉默了几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微微一僵。

“那……柯南呢？”她试探着问，“他也一起留在那里吗？”

为了转移英理的悲伤，有希子这才尴尬地一拍脑袋，想起了询问自家儿子的情况。算起来，她这位做母亲的，好像也确实蛮久没去关心过柯南的近况了。

“柯南他也一起留在事务所那里吗？”有希子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英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并没有立刻言语，只是那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无奈。

同一时间。东京，米花町二丁目。

夜色渐深，阿笠博士家的二层小洋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叮咚——叮咚——叮咚——”

院子外的大门门铃，突然被连续按响了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来了来了！”

正穿着白大褂在客厅里研究新发明的阿笠博士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边擦着手，一边疑惑地嘟囔着：“奇怪了，这大晚上的，还有谁会来拜访呢？”

他穿上拖鞋，走出温暖的房子，顺着庭院的小径往院子的大门走去。

此时，屋内。

灰原哀穿着深褐色无袖T恤，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的阴影里。

她没有跟出去，只是用那双清冷而敏锐的冰蓝色眸子，远远地越过庭院的草坪，望着院子大门铁栏外的方向。

在路灯昏黄的微光下，铁栏外静静地伫立着两道人影。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大、一小，两道显得有些落寞而疲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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