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又怎样
妃英理的声音并不大，在寂静的事务所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然而，那语气中透出的绝对理智，却冷静得可怕。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仿佛不再是谁相濡以沫的妻子，也不再是对女儿满心疼爱的母亲。她完美地收敛了所有的感性与软弱，重新披上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现在的她，只是那个在法庭上战无不胜、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律政女王”。
“财产方面。”
妃英理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眼前的局面，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这栋毛利侦探事务所，当初买下来的时候，里面有我的一半出资。现在，这部分产权我分文不要，全部留给你。这栋楼过去和未来产生的任何租金或你的营业收益，我也分文不取。”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毛利小五郎那张因为震惊和难堪而逐渐僵硬的脸，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至于我的律师事务所，那是我婚前用个人财产购置的，自然归属我个人。分居这十年间的收益，依法也归属我个人。至于没有分居时，我们共同生活期间我的那部分收益……”
说到这里，妃英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轻蔑与讽刺的弧度，“如果你想要这笔钱，我也可以给你。就当是买断这十年的一场笑话。”
她没有去理会毛利小五郎瞬间涨成紫红色的脸色，也没有在意身后小兰愈发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她的条理清晰得让人绝望。
“作为交换，条件是以后小兰必须跟着我。”
妃英理的话语终于落到了最核心的痛点上，她的语速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专业且冰冷，“她以后的教育费、生活费，我会承担全部，直到她大学毕业，甚至具备完全独立生活的能力为止。你的财务状况我很清楚，你的账户流水我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你最近这大半年根本没接到什么委托，你现在应该非常缺钱。你拿什么来保障小兰的未来？”
她准备得太充足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毛利小五郎那可悲的大男子主义和作为父亲的尊严上，将他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所有的条款，我都在这份协议上列得清清楚楚。无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现实角度，这对你来说都是最优的选择。”妃英理伸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的‘乙方’处签字吧。”
“妈妈不要！”
小兰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决绝了。她猛地冲上前去，死死地挽住妃英理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妈妈，求求你了，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小兰哭得声嘶力竭，泪珠不断的从她眼中滴落，“爸爸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你搬回来，以后都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她那带着哭腔的哀求，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然而，这一次，妃英理没有心软。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楚，但很快又被那层冰冷的理智所覆盖。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安慰小兰，而是伸出手，硬生生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小兰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手指。
她只用了一句话，就彻底堵住了小兰所有的幻想和乞求。
“小兰，已经十年了。”妃英理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残忍的清醒，“你觉得这里还有个家的样子吗？你再看看他，他哪里还有半点一个父亲的样子？如果没有你每天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恐怕他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吧！”
这句话太重了，也太真实了。
小兰被这血淋淋的事实击中，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是啊，这十年来，到底是谁在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她看着母亲冷酷的侧脸，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颓废的父亲，只能颤抖着双唇，发出无力而苍白的呢喃：
“妈妈，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兰，回你自己房间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一直低着头、仿佛被彻底打败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开口了。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轻浮笑容、习惯了插科打诨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语气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威严。
“爸爸……”小兰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对剑拔弩张的父母，感到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就像是被卷入了两个巨大齿轮之间的沙粒，除了被碾碎，无能为力。
“回房间去。”毛利小五郎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微微发颤。
“听话，小兰。回房间去。”妃英理也冷冷地开口了，语气同样强硬，不允许有任何反驳。
在这罕见的、令人绝望的“父母同心”面前，小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地倒退了两步，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爸爸，妈妈。”她最后无力的出声。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最终，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彻底回归了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电视里冲野洋子无声的画面在不断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签了吧。”妃英理的目光再次落在毛利小五郎的身上，声音冰冷如初，“这对你我都好。就算你不签，我后面也会向法院申请裁决离婚。我们已经实质性分居了整整十年，在法律上，这意味着什么，裁决结果会是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以你目前的生活作风和收入水平，真到了法庭上，小兰的抚养权毫无疑问会被判给我。但如果你非要走到那一步，这份协议上我对你做出的所有财产让步，你将一分也拿不到。相反，你还得给我钱。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妃英理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厌倦：“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毛利先生。”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毛利小五郎胸膛起伏时发出的沉重喘息声。他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份协议，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英理，你来真的。”他的声音依然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困兽犹斗的不甘。
“你说呢？”妃英理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时间在两人之间仿佛停滞了。
良久，久到空气中的酒精味都快要散去的时候，毛利小五郎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垮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刺向妃英理，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了一句仿佛淬了毒的话：
“你突然这样……是因为那个男人，对不对？”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风见离。”
毛利小五郎并不傻。作为一个曾经优秀的刑警、如今的私家侦探，就算他生活再颓废，属于男人的直觉和侦探的敏锐也从未完全消失。
一年前，他就知道这个名字了，听说那个厨子在追英理，那时的他其实也有些慌张，可是后来他听说那个男人失魂落魄地搬走了，
那个男人输了，完全败给了他。
但是现在。
听到这个名字，妃英理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被戳穿后的慌乱。相反，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复杂，随后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她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抓住了她把柄的可悲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艳至极的嘲讽。
“是。”
她坦然地迎上毛利小五郎愤怒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
“又怎样？”
………
………
（和叶：离哥，怎么又换头像啦，通道1满了。神秘通道2已经开启，
通道1和通道2是一样的，不要重复加，通道2满了，我再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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