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不见的守护者
米花镇的夜色渐深,霓虹灯将街道染成暧昧的色彩。
但在“风见亭”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平日里总是从容优雅的妃英理,此刻正紧锁着眉头,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刚刚熄灭,那是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
“该死的泥参会……”英理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虽轻,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见离正在擦拭吧台的手微微一顿。
泥参会,那个在关东地区臭名昭著的暴力团伙。看来这次英理接手的案子,触碰到了某些人的痛处。
“如果不合胃口,我可以重新做一份清淡的。”离温和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料理的问题。”英理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推了推眼镜,“只是最近接了一个有点棘手的案子,当事人的对手手段不太干净。刚才……算是收到了一点小小的‘问候’吧。”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把这种危险的负面情绪带进这家温暖的小店。
“如果需要报警的话……”
“没用的。”英理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凌厉,“那些家伙很狡猾,使用的是难以追踪的公共电话,而且言语含糊,够不上立案标准。不过,我也不是吓大的。既然接了委托,我就一定会把官司打赢。”
这就是妃英理,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即使面对黑暗,也绝不低头。
离看着她坚毅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再来一杯热茶吧,安神。”
他转身去倒茶,借着转身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冽。
坐在角落里看书的灰原哀,或者说自带雷达的小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气场变化。她翻书的手指停住了,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众人的男人。
那是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属于捕食者的气息。
……
送走英理后,离关上了店门,挂上了“准备中”的牌子。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离解下围裙,在二楼卧室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去便利店买牛奶,“有些特殊的香料用完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买。”
正在二楼客厅看电视的灰原哀,抱着抱枕,头也没回:“特殊的香料?如果不小心沾上了洗不掉的‘铁锈味’,可是会很麻烦的。”
离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笑:“放心,我是专业的厨师,最擅长处理腥味。”
“早点回来。我要喝热可可。”
“知道了。”
随着卷帘门拉下的声音,风见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灰原哀关掉电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眼神复杂。
“笨蛋。”
……
米花镇的一处废弃仓库区,这里是泥参会的一个据点,也是那群负责恐吓英理的小混混们的聚集地。
几个染着黄毛、纹着纹身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打牌,周围散落着铁棍和棒球棒。
“嘿嘿,那个妃大律师应该吓得不轻吧?明天再往她事务所门口泼点红油漆,看她还敢不敢接那个案子!”一个刀疤脸大笑着,把手里的牌甩在桌子上。
“大哥说得对!那种女人就是欠收拾,以为懂点法律就了不起……”
“砰!”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被一辆卡车撞开了一般,整个门板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修长身影站在门口。
仓库里的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谁?!”
刀疤脸和小弟们抄起家伙,警惕地盯着来人,“找死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风见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卫衣的帽子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打算杀人。在日本,杀人会引来侦探和警视厅的注意,那样会给英理带来麻烦。
但是,让这些渣滓这辈子听到“妃英理”这三个字就吓得尿裤子,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上!弄死他!”
刀疤脸一声令下,五六个混混挥舞着铁棍冲了上来。
风见离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技演化而来的格斗术。
侧身躲过铁棍,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第一个人的颈动脉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紧接着,反手抓住第二个人挥来的拳头,借力一拧,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惨叫,那人被直接扔飞出去,撞倒了一排货架。
这不是斗殴,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一分钟,仓库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刀疤脸。
风见离一步步走向他,鞋底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疤脸的心脏上。
“你……你到底是谁?!”刀疤脸后退着,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手里的刀都在颤抖。
离停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掐住他的脖子,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单手提了起来。
“听着。”
离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沙哑而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接近妃英理半步,或者再打一个骚扰电话……”
离的手指微微收紧,刀疤脸立刻翻起了白眼,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下次断的,就不是骨头,而是你们的脖子,别怀疑我找不找得到你们。”
离松开手,刀疤脸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滚。”
……
凌晨两点。
“风见亭”的大门被推开了。
风见离在一楼料理台,任由料理台的冷水冲刷着双手,但他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暴力气息。他用肥皂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双手,直到皮肤发红。
那是他曾经试图摆脱的过去,为了守护现在的安宁,他不得不再次拾起。
顺着楼梯上二楼,离以为小哀早就睡了。
然而,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早已合上的书。
“回来了?”灰原哀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离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怎么还没睡?”
“等你。”
灰原哀跳下沙发,走到他面前。她抽了抽鼻子,那是科学家特有的敏锐嗅觉。
“没有血腥味,但是有一股……硝烟和铁锈的味道。”灰原哀抬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离,“你是去‘解决’问题了,对吧?”
离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显得有些颓然。
“瞒不过你啊,福尔摩斯小姐。”
“值得吗?”灰原哀问,“你明明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开了一家料理店,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为了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应你的女人,重新弄脏自己的手,值得吗?”
离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
“小哀,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柔,仿佛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物,“我从小生活在阴沟里,见惯了背叛、杀戮和利用。对我来说,世界是灰色的。”
“直到那天,她推开门走进来。”
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英理疲惫却依然高傲的面容。
“她就像是一束光,那是多么耀眼啊。”
他转过头,看着灰原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却坚定的笑意。
“像我这种满身泥泞的人,是没资格站在光里的。但是……至少我可以躲在阴影里,帮她把那些想要遮挡阳光的乌云扫开。”
“哪怕我的手脏了也无所谓。”离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的纹路,“只要能稍微帮到她一点,那就够了。”
灰原哀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愚蠢的执着,和一种让人心碎的深情。
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生气。
这种生气不是针对离的鲁莽,而是针对那个毫不知情的妃英理,甚至……针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为什么温柔的人总是要受伤?为什么付出最多的人总是被遗忘?
“……笨蛋。”
灰原哀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覆盖在离那双虽然修长却有着细小伤疤的大手上。
“你的手不脏。”
她别过头,不让离看到自己眼底的一丝湿润,“这双手做出的玉子烧,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离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
“谢谢你,小哀。”
“哼,我去睡了。明天早餐我要吃法式吐司,作为封口费。”
灰原哀抽回手,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胸口。
“姐姐,你看,我又遇到了一个像你一样傻的人。”
而在客厅里,风见离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容。
虽然是孤独的守望者,但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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