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虚假的渴望
他们在隐形衣的遮掩下，像一团移动的模糊空气，在寂静的城堡里穿梭。
哈利凭着记忆寻找，拐错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堆着旧盔甲的走廊角落，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布满灰尘的木门。
“就是这里！”哈利压低声音，带着激动。
三人小心翼翼地挤进门内，那面华丽的镜子静静立在墙前，金色镜框在黑暗中流淌着轻微的光泽。
哈利迫不及待地拉着爱尔柏塔走到镜子正前方，兴奋地指着镜面：“看，就是它，你能看到吗？我爸妈，还有你。”
爱尔柏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光洁如水的镜面。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他们三人此刻的样子，她披着外套，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
哈利站在她旁边，侧着脸期待地看着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罗恩在另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深红色头发的温柔女子，没有乱发戴眼镜的高瘦男人，也没有另一个爱尔柏塔。
“我什么都没看见。”爱尔柏塔如实说，“除了我们三个的倒影。”
“什么，怎么可能！”哈利难以置信，“罗恩，你来。”
罗恩立刻站到镜子前。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眼睛瞪得老大：“梅林啊！我戴着主席徽章，手里还举着魁地奇杯，我是队长，就我一个人！”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
哈利又把爱尔柏塔轻轻推到镜子正前方：“你再仔细看看。”
爱尔柏塔再次认真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也静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微微侧头，镜中的影像也跟着侧头，她举起手，镜中的影像也举起手。
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我还是只看到我自己。”爱尔柏塔转过头，对哈利说。
哈利愣住了，看看镜子，又看看她，无法理解：“可是，我明明看到了。”
爱尔柏塔的目光落在了镜子底部那行雕刻的铭文上。
她微微弯腰，借着月光，低声将那串绕口的字念了出来：“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 沃赫斯……” 她沉吟了一下，尝试着解读。
“如果倒过来念，并调整一下词序，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渴望？
她直起身，看着眼前这面美丽而诡异的镜子，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对着镜中荣耀自我陶醉的罗恩。
以及一脸笑容，继续从镜中寻找父母身影的哈利，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这镜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果断伸手，一手抓住哈利的胳膊，一手拽住还在傻笑的罗恩的后衣领，用力把他们从镜子面前拖开。
“走了。”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哎，再让我看一会儿。”罗恩挣扎。
“爱尔柏塔？”哈利不解。
“这镜子有问题。”爱尔柏塔语气硬邦邦的，拖着他们往门口走，“会让人沉迷，不是好东西，以后都不要来了。”
她力气不小，态度又异常强硬，哈利和罗恩半推半就地被她拽出了废弃教室，一路被她押送着，披着隐形衣，迷迷糊糊地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接下来的三天，哈利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白天吃饭时也经常走神，精神明显萎靡不振。
爱尔柏塔看在眼里，心里很清楚他肯定没听她的话。
这天下午，她在城堡庭院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正对着结冰的喷泉发呆的哈利。
“你又去了。”哈利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她，眼神有些闪躲，张了张嘴，没否认。
“别去了，哈利。”爱尔柏塔看着他，“那镜子在消耗你，你看到的不是真的。”
哈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袍边缘，镜中父母温暖的笑容和那个紧握他手的爱尔柏塔，就像最甜美的毒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是......
“最后一次，”他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恳求，“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我想再去道个别。”
爱尔柏塔静静看了他几秒，她能看出他眼中的沉溺和痛苦。
最终，她移开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最后一次，你要是再去，我也不会管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哈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当天晚上，他又一次披上隐形衣，来到了那间废弃教室。
月光下的镜子依然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他。
他一步步走近，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父母慈爱的面容再次清晰，那个爱尔柏塔也再次出现，带着让他安心的微笑。
“这么说，你又来了，哈利。”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教室响起。
哈利吓得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
邓布利多教授正从教室最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没看见你，先生。”哈利有些慌乱地说。
“真奇怪，我以为你带着眼镜呢。”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走到哈利身边，也看向了那面镜子，“我猜，你和你朋友已经发现了厄里斯魔镜的乐趣？”
哈利点点头，和邓布利多一起在地上坐下，他把自己和罗恩在镜中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校长。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然后缓缓解释道：“这面镜子，我们叫它厄里斯魔镜，它既不能告诉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真相，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看到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可能实现，是否真实。”
“明天，它就要被搬到别处去了，我请你不要再去找它了。”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记住这一点。”
哈利看着镜中父母的笑脸，心中充满了不舍，但他想起了自己对爱尔柏塔的保证，也明白校长说得对。
“好的，先生，”他轻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我答应好了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先生，我想问问，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我？我看见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袜子永远不够穿，圣诞节来了又去，我一双袜子也没有收到，人们坚持要送书给我。”
哈利也笑了，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如果一个人，站在镜子前，只看到自己本来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到呢？”
邓布利多脸上闪过一丝的惊讶，他转过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说道：“那就说明……这个人的内心没有执念，没有未达成的渴望，既不沉浸于过去的遗憾，也不忘想不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状态，平静，但或许……” 他没有说完，只是对哈利眨了眨眼，“也是一种强大的表现，好了，快去睡觉吧，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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