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抵抗的意义
正门区域的拉锯战进入了最胶着的状态。
而在大厅底层通往北侧走廊的通道口,另一场同样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负责把守侧门的是几个海军水兵和两名工兵。
领头的是个从U型潜艇上退下来的海军老兵。年纪不大,但胡子拉碴。深蓝色的海军呢子大衣在满是灰土的大厅里显得很不合群。
苏军没有把所有的力量都赌在正门。
一部分强击工兵从大厦外部的废墟绕到了北侧,试图从一扇被炮弹炸得摇摇欲坠的橡木侧门渗透进来。
“他们再炸门!”
一个年轻的水兵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电钻钻孔声和低声的俄语交谈。
海军老兵提着一支Gew43半自动步枪,靠在侧门旁边的承重柱后。
“别开枪。往后退。退到那个楼梯底下。”老兵的声音很沉稳。
他太清楚了。这种实木厚门子弹打不穿。对方既然在安炸药,就一定会冲进来。
几个水兵刚退到几米外的楼梯暗处。
一声闷响。
整扇橡木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飞。沉重的木板飞进来,砸烂了对面的一张接待台。
烟雾还未散去。
两把带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就从洞口探了进来。
海军老兵没有扣动扳机。距离太近,子弹一响,火光就会暴露位置。
他猛的从柱子后面扑了出去。
这绝对是长年在地狱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
他左手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苏军的枪管,用力往外一扯。对方被这股大力带得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老兵右手反手握着一把水手短刀,精准的自下而上,直接捅进了那个苏军的下巴。
刀尖刺穿了下颌骨,扎进了大脑。
那名苏军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瘫软。
第二个苏军士兵反应极快。他扔掉被同伴尸体压住的长枪,拔出腰间的军刺,直接撞向海军老兵。
两人重重的摔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这完全是野兽的肉搏。
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刺戳。
苏军的军刺插进了海军老兵的左肋。
老兵没有松手。他丢掉那把拔不出来的短刀,双手死死掐住苏军的脖子,拇指用力摁压对方的喉管。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血泊里翻滚。
就在这时。
洞口外又冲进来了第三名苏军士兵。手里端着波波沙冲锋枪。
他看到了在地上翻滚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犹豫。
枪口朝下。一扣到底。
密集的子弹将地上的两个人一起打成了筛子。
海军老兵的后背爆出一连串血花。他的手终于松开了,彻底趴在了那个他试图掐死的苏军身上。
冲进来的那个苏军跨过尸体,准备继续往里深入。
躲在楼梯底下的那名年轻水兵终于扣动了扳机。
一发子弹打穿了那名苏军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摔倒。
年轻水兵红着眼睛冲出去,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干扎进了那个苏军的胸膛。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那个人不再动弹。
侧门的口子暂时被鲜血堵住了。
战斗依然在各个角落蔓延。
在防线后方负责搬运弹药的,不是什么强壮的青壮年。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国防军老兵。
他的腿在撤退时受过伤,跑不快。所以丁修没让他去前面顶。让他留在这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中间,负责把弹药从楼下的仓库往上送。
此时。大厅里的火力和爆炸以经达到了白热化。
克劳斯弓着腰,双臂夹着两个沉重的木制弹药箱,里面装满了MG42的弹链。
他顺着墙根,小步快跑着向施特勒所在的机枪阵地移动。
“弹药到了!”
他大喊着。声音被炮火声撕得粉碎。
距离施特勒还有不到十五米。
正门外,一辆T-34/85坦克将炮口稍微抬高了一点。
它无法直接射击躲在大厅深处的德军,但它可以通过大厅巨大的前门,将炮弹打在内部的柱子上。
一发85毫米高爆弹飞进了国会大厦的门厅。
炮弹准确的命中了大厅中段的一根大理石柱。
巨大的爆炸在大厅中央发生。
无数不规则的铁片和锋利的大理石碎块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致命的网,向四周无差别的切割。
克劳斯没有躲避的机会。
一块手掌大小的铸铁弹片,边缘因为高温而发蓝。
它像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锯,旋转着切过了克劳斯的腰部。
老兵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他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腿甚至还往前迈了两步,才直挺挺的扑倒。
而他的上半身,带着那两箱弹药,重重的砸在距离双腿三米远的石板地上。
大段暗红色的肠子从整齐的切口处流了出来,摊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散发着热气。
克劳斯的手依然死死抓着弹药箱的提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前面几米外施特勒的掩体。
他的嘴里不断吐出大块的暗红色血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在地上抽搐了大概十几秒钟。
眼神逐渐变得浑浊。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施特勒在掩体后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跑过去查看,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身边的另外两个弹匣。
这就是这栋大楼里的日常。死个人甚至不如一箱子弹来得重要。
因为子弹能让他们多活五分钟。
正门处的拉锯战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
苏军最终没有能够彻底吃下这座大厅。
他们发现硬往这个深邃昏暗的迷宫里填人,代价太大了。
这不再是阵地战,这是纯粹的室内屠宰场。苏军丢下了一层厚厚的尸体,暂时停止了正门的强攻。
大门外的枪声渐渐弱了下去。
只有零星的冷枪在敲击着千疮百孔的墙壁。
丁修靠在一截被炸断的红木残骸后面。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虎口被步枪后座力震得裂开了,左手的手背上全是被碎石子崩出的小血点。
他大口的喘着气,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厅里回荡着伤员压抑的低声痛哼。硝烟的味道浓得几乎凝成了实体。
苏军退了,但丁修没有丝毫放松。
他竖起耳朵。
一种奇怪的、沉闷的声音从右侧的墙壁后传来。
那不是枪声。
是某种重型工具撞击砖块的声音。夹杂着金属钻头的刺耳钻孔声。
一下,一下。
非常规律。
“他们在炸墙。”
埃里克走过来。他身上的迷彩服全是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隔壁的侧室。还有地下室。”
“他们不打算从门走了。”
丁修转过头,看着那面布满弹孔的厚重墙壁。
墙面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微微颤抖着。灰尘不断的顺着墙缝往下掉。
苏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正在从外部,一层一层的给这座建筑开洞。
这群人准备把这栋大厦彻底变成一个漏勺。
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通知所有人。”
丁修站起身。把手里的空弹匣退出来,塞进弹药袋。换上一个新的。
动作极度机械。
“准备打巷战。”
“真正的巷战。”
他看了一眼地上克劳斯那被分作两截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靠在柱子边包扎伤口的施特勒。
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口号。
帝国是个死词了。
国会大厦的抵抗,彻底变质了。
这里不再是什么政治的中心,更不是什么国家荣耀的堡垒。
他们在国会大厦里的抵抗不再属于帝国,只属于还活着的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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