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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狙击手的对决


勒热夫突出部,202高地前沿。

空气在燃烧。

这不是形容词。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这片刚刚干涸不久的沼泽地,地表温度接近四十度。

那种从腐烂的植被和尸体堆里蒸腾出来的热浪,让整个视野都发生了扭曲。

丁修趴在一丛枯萎的芦苇后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用麻袋片和干草编织成的伪装衣——那是他在后方休整时自己动手的杰作,比德军公发的迷彩雨披更透气,也更隐蔽。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只绿头苍蝇落在了他的鼻尖上,贪婪地吸食着汗水。

不动。

绝对不动。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多余的动作——哪怕是驱赶一只苍蝇,都会招来一颗7.62毫米的子弹。

“情况变了。”

丁修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个月前,这里是他的私人猎场。

他可以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提着枪在无人区游荡,看见哪个俄国人露头就给哪个点名。

那时候,苏军的狙击手大多是临时抱佛脚的动员兵,枪法烂,伪装更烂。

但现在,猎场变成了斗兽场。

苏军显然察觉到了202高地这个“钉子”的威胁,特别是针对德军那个“穿苏军大衣的神枪手”。

他们调来了专家。

这一周以来,第1排已经损失了三个人。

都是被冷枪打死的。而且死法很讲究——全是眉心中弹。

对方在炫技。

“排长……”

身后的交通壕里传来了压低的呼喊声。

是赫尔曼。

“补给上来了。两个新兵送来了饭和水。”

丁修慢慢地、像乌龟缩头一样把身体缩回战壕的阴影里。

他转过身,摘下满是雾气的护目镜,露出一张被晒得脱皮、胡子拉碴的脸。

“告诉他们,别走那条直路。”

丁修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温热的水,声音沙哑

“走侧面的之字形交通壕。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我知道。我跟他们说了。”赫尔曼有些担忧地看着丁修

“但那两个新兵……他们是昨天刚补充进来的。看起来有点……笨。”

丁修皱了皱眉。

在这个绞肉机里,“笨”是一种绝症。通常活不过三天。

“我去接应一下。”

丁修抓起那支莫辛纳甘步枪。虽然德军现在给他配发了带瞄准镜的Kar98k,但他还是习惯用这支俄国货。

在这个距离上,莫辛纳甘的弹道更加平直,而且枪声能混淆视听。

他猫着腰,沿着战壕向后方走去。

刚走过两个转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但在燥热空气中传播得极远的枪响。

那种声音不对。

不是普通的步枪。枪声更厚重,余音更短。

丁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砰!”

第二声。

两声枪响之间间隔不到两秒。

“啊——!!”

惨叫声从前方的交通壕传来。

丁修不再猫腰,他猛地发力,冲过拐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段稍微有些坍塌的浅壕。因为之前的暴雨,这里的护墙塌了一块,露出了大概两米宽的缺口。

如果不弯腰通过,上半身就会暴露在苏军的视野里。

两个背着饭桶的新兵倒在烂泥里。

那个走在前面的新兵,喉咙被打穿了。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把那桶刚煮好的土豆汤染成了红色。

他还没死透,手在空中乱抓,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而后面那个试图去拉他的新兵,眉心中弹。

那是绝对的死刑。子弹掀飞了他的天灵盖,脑浆溅了前面的伤员一身。

“别出去!!”

汉斯从另一头冲过来,正要伸手去拽那个还在抽搐的伤员。

“趴下!”

丁修大吼一声,一把将汉斯按回掩体后面。

“咻——”

一颗子弹擦着汉斯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墙上,激起一蓬尘土。

“操!”

汉斯吓得脸色惨白,摸了摸头顶。如果不是丁修这一按,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围尸打援。”

丁修靠在土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那个还在抽搐的伤员倒在缺口中央。

他看着丁修和汉斯,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他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似乎在乞求拉他一把。

“救……救……”

“别动。”

丁修对着那个伤员低声说道,虽然他知道对方可能听不见,或者听不懂。

“别动。他在等你动。”

那个苏军狙击手没有打死第一个人。他是故意的。

他打穿了喉咙,让伤员无法说话,只能挣扎,制造恐慌,引诱更多的人来救。

这是最恶毒、也是最高效的战术。

“烟雾弹!我有烟雾弹!”

赫尔曼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枚发烟手榴弹。

“没用的。”

丁修拦住了他。

“风太大了。”

他指了指头顶。

热风正卷着尘土向东吹去。烟雾一扔出去就会散开,根本形不成掩护。

“那怎么办?看着他流血流死?”汉斯咬着牙,“那可是咱们的晚饭!”

丁修没有说话。

他探出一点点头,用那个从苏军炮兵那里缴获的剪刀式炮队镜观察。

这种潜望镜的好处是人不用露头。

镜片里,对面的阵地一片死寂。只有枯草在风中摇晃。

“他在哪?”汉斯问。

“不知道。”

丁修调整着焦距,“但他就在那儿。看着我们。像看一群老鼠。”

那个伤员终于不动了。

他的手垂落在烂泥里,眼睛依然睁着,盯着那桶洒掉的汤。

两具尸体。

这就是挑衅。

那个狙击手在告诉丁修:我知道你在这。这两个是见面礼。下一个就是你。

“把尸体钩回来。”

丁修收起炮队镜,声音平静,“用铁丝和钩子。别露头。”

他转过身,看着汉斯和赫尔曼。

“你们守在这。把这段战壕封锁。谁也不许过。”

“你去哪?卡尔?”汉斯看着丁修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感到一阵寒意。

“去赴约。”

丁修检查了一下莫辛纳甘的弹仓。五发子弹。

“他是冲着我来的。”

丁修整了整身上的伪装衣,把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刺刀会反光,而且影响重心。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

下午两点。

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丁修离开了安全的战壕体系。

他像一条蛇,顺着一条早就废弃的排水沟,爬进了无人区。

这是一场赌博。

如果他留在战壕里,那个狙击手会一直盯着那个缺口,直到把所有人都逼疯。只有主动出击,从侧翼迂回,才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但他不知道对方在哪。

这就好比两个蒙着眼睛的剑客,在满是捕兽夹的房间里决斗。谁先发出声音,谁就死。

丁修爬得很慢。

每一寸移动都要花上十几秒。他必须确保身边的草丛晃动符合风的频率。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了一个预设的狙击点。

这是一个被炮弹炸飞了半边的树桩。树桩内部是空的,正好可以藏一个人。而且树皮的颜色和他的伪装衣完美融合。

丁修钻进去,架好枪。

视野开阔。

前方三百米,就是苏军的前沿阵地。

他在寻找异常。

不是找人,是找那些“不自然”的东西。

一丛颜色稍微深一点的草?一块棱角过于分明的石头?还是一只突然惊飞的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等待是一种酷刑。汗水把内衣湿透了,粘在身上像是一层保鲜膜。大腿肌肉开始痉挛。

但他一动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每分钟十次以内。

对面那个家伙是个高手。

从刚才那三枪的间隔和精准度来看,那人使用的是半自动步枪。

SVT-40。或者更稀有的AVS-36。

这意味着对方有补枪的能力,而且容错率比丁修高。

“出来吧……”

丁修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

在十点钟方向,大概四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不是瞄准镜的反光。瞄准镜有遮光罩。

那是……眼镜?或者是观察员的望远镜?

“两个人。”

丁修的瞳孔收缩。

这是个狙击小组。一个射手,一个观察员。

那个反光一闪即逝。

丁修没有开枪。

距离太远,而且那个位置有横风。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看到枪口。如果打了观察员,射手就会发现他的位置,然后一枪把他带走。

他在等。

等那个射手露出獠牙。

他在赌,赌那个射手也和他一样,是个极其自负、想要猎杀“狼王”的疯子。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不是丁修开的。也不是对面那个王牌开的。

是汉斯。

那个蠢货在战壕里忍不住了,对着对面可能有人的地方打了一梭子机枪。

“该死……”丁修心里骂了一句。

但这也许是个机会。

机枪的火力会吸引注意力。

果然。

那片灌木丛动了。

极其微小的一动。

一只黑洞洞的枪管从枝叶间伸了出来,指向了汉斯的机枪阵地。

那个狙击手要开火了。

这就是丁修等待的破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丁修屏住呼吸。肺部的空气被排空。心跳在这一刻成为了唯一的节拍器。

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枪口后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那是头盔所在的地方。

风速4米/秒。修正两个密位。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食指扣下。

“砰!”

莫辛纳甘猛地后坐,撞击着已经被淤青覆盖的肩膀。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一丛灌木像是被踢了一脚。

但他没有看到那团熟悉的血雾。

“打偏了?”

不可能。这种距离,这种状态,他不可能偏。

除非……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一颗子弹击中了丁修藏身的树桩。

木屑飞溅,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子弹穿透了腐朽的木头,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泥土里钻出一个深洞。

“陷阱!”

丁修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那个伸出来的枪管是假的!是诱饵!

真正的射手不在那里!

他在另一个位置!侧面!

丁修猛地缩回树桩底部,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刚才那颗子弹再偏五厘米,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这就是高手的对决。

你在钓鱼,鱼也在钓你。

“有点意思。”

丁修摸了摸火辣辣的耳朵,手指上沾了一点血迹。

他笑了。

那是一种遇到了同类的、既恐惧又兴奋的狞笑。

在这个枯燥、肮脏、充满尸臭味的战场上,终于有了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不再是杀戮。

这是博弈。

“好啊。”

丁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给步枪上膛。

“那就看看谁先眨眼。”

太阳开始西斜。

影子被拉长。

两个狙击手,相隔四百米,各自躲在自己的掩体里,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走。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

谁先受不了蚊虫的叮咬,谁先因为口渴而颤抖,谁先因为恐惧而想逃跑,谁就是死人。

丁修靠在树桩内壁上,手里握着一颗手雷。

如果被摸上来了,这就是最后的光荣弹。

如果不死,这场游戏就会一直玩下去。直到其中一方的瞄准镜里,映出对方脑浆崩裂的画面。

“来吧,伊万。”

丁修在心里轻声说道。

“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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