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猴戏
“耍猴戏咯,一起去。”
见着南阙摇头晃脑,一脸兴奋,苌楚压着火气示意自己只着了件里衣,还未穿好鞋袜;他愣了一会解开外氅将苌楚一裹抗至肩上,店小二与堂内食客目光齐刷刷射来,苌楚忽觉耳根发热,此人抗着她大摇大摆走上了街。
“你放我下来,要看杂耍你一人去便好,拉着我干什么?”
苌楚握拳砸他背上,街头小巷亮着橘红暖黄的光晕,待南阙抗着苌楚走近,她才看见,原是一盏盏鱼儿灯被一根根细线穿起,串成会发光的一群游鱼,游曳在深蓝夜色里。
“主子,快来这边,”鸢掌柜倚靠在一株紧邻房舍的杏花树下向他们招手,南阙放下了苌楚,她站稳抬头向枝丫处望去,杏树冒出了好些嫩芽。
“新人过,喜气多,让条大路财神笑诶。”一个喜童朝人群两边抛洒喜钱,趁人们捡钱的功夫,喜轿挤过了人群。
“新人过街,步步高升;街坊邻里,大吉大利勒。”锣鼓一敲,喜童又唱了一句喜词。
“这般晚了,何人娶亲?”
苌楚左手搭在夜鸢肩上,鸢掌柜一瞥她腕上缠成浮圆子纱布上系的红花结就觉得好笑,她一手捂嘴轻咳:“兴许是永平县风俗,南晟姑娘多于黄昏时出阁。”
轿夫抬着花轿路过苌楚几人身边时,平白无故起的一阵风掀开了侧面帘子,着嫁衣的姑娘慌忙盖上红布。
“新嫁娘的年岁小,初及笄的姑娘吧。”夜隼调息收敛内力,对苌楚二人抱拳道:“请王妃殿下移步至南江楼。”苌楚点头任由南阙拽着自己向前走。
“狗嘴儿吐不出象牙,咱是碰上喜事儿了,正旦将至,你嘴里少吐些晦气话。”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东西?”夜隼伸出手,苌楚回头借着暖黄鱼灯细看,他指尖捏的是一枚冥币。
“等等,”夜鸢轻踩枝丫跃至将才喜童撒钱处,弯腰在地上摸了两把。
她飞身回来摊开掌心,真钱、冥币混在里面,若不是夜隼感知重量不对,她未必发现得了这等把戏。
“膈应人,主家撒喜钱买路,意在散财积德、广修善缘,这家人太过分了。”
夜鸢啐了口唾沫,她已经想到路边抢到喜钱的人,回家在油灯下一照发现是冥币是何等心情了。
“本王要看,给我瞧瞧,”
夜鸢换向苌楚一侧,南阙对着她手撞过来,不巧,一捧真假参半的喜钱顺着苌楚宽松的外袍滑入衣领。
苌楚挡下夜鸢扒拉自己外袍的手,柔声道:“无妨,无妨,我自行清理便好。”南阙衣裳太宽了,她若是慌乱中拽下,在此人来人往的巷子里,苌楚只着件里衣像什么话?
“王妃找什么,属下替你找。”叮呤咣啷一阵响后夜隼见着苌楚低身在地下寻些什么,想来是贴身物件儿掉了。
“找到了,”苌楚欣喜得举起一枚磨得看不出字迹的铜钱,它的中间还穿着一根细红绳,正是南阙给她的那枚保平安的钱,苌楚素来是挂在颈上的,就是不知绳子为什么突然断了。
南江楼前,游览的人们将四方的路围得水泄不通,把戏班子一年来一回,楼上雅座在半年前就被人预订完了;现下南江楼的雅间还是夜隼卖了个人情叫柱子让给他们的。
“让一让,借过借过,”夜鸢护着苌楚挤进人群,早来片刻便好了,何至于此刻挤得像压扁的云片膏。
“嘿,你推我做什么?”
“娘的谁家孩子不是孩子啊,你驮着娃子去后面瞧去。”
“哎呦真是对不住,夫君咱把小宝儿放下吧。”
人群里起了争执,原是有人不满一个大汉驮着小孩儿挡住了后面人。
“一览无余啊,多亏夜管事找的好地方。”
苌楚手搭窗台,楼下的戏台已然搭建完成,杂耍班的人在幕后台前穿梭,她呷了口茶水问道:“青萝她们呢?别寻不见人了。”
“放心,就在不远的市集逛着呢,我方才过来时还看见她们买了不少物件儿。”夜鸢跨坐屋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草。
“诶,小猴子,娘子快看。”苌楚也想上屋檐坐着,起码不会有人在自己耳边直嚷嚷。
琵琶声、笛声响起,姑娘们轻歌曼舞,层层展开的浮光锦似天女下凡,几只小猴子在彩立子的指示下翻着跟头。
“善!善!”小猴子表演结束,众人拍手称赞,一只长相特别,金毛蓝面的小猴儿爬上南江楼,挨个爬到雅阁窗边伸手要打赏。
“嗯,我给你这个。”小猴子到了苌楚窗边,她见它脖子上挂满了玉佩、钱袋儿,自己头上只绾着一根素钗,于是她顺手拔下了南阙束冠用的簪导,小猴儿得了赏赐并不急着离去,它仿佛有了灵性,拿着苌楚给的物件儿对着月亮瞧了几眼,这才心满意足得叼住离去。
“本王不舒服,娘子,脸痒痒。”没适应披发的南阙抓挠发丝,想要重新束起长发。
“别动,站好,”苌楚五指成梳,轻柔得顺开他的发后,取下左手腕的丝帕从中间扎好;苌楚绕至他正面满意点头,这清贵慵懒的气质不愧是生在皇宫中,想来南阙生母定是容貌倾城,天香国色的美人。
“神仙索吗?苌楚快看,是仙术。”听到夜鸢惊叹,苌楚回身看向窗外。
台上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抛了根麻绳上天,绳子的一头好似系在了云端。
“诸位,在下献丑了。”一阵烟过,小女娃忽地变成个俊朗的红衣少年,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人群,如累贯耳的掌声后,众人静默着期待少年下一步动作。
只见红衣少年脚尖一点攀着麻绳上了天,不一会儿就不见人影儿了。
“诶,人呢?怎么不见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隔壁雅间的老爷大声问道,众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他去天宫偷一宝物,天兵天将守着门呢,得找时机溜进去,还请诸位稍安毋躁,”一个白胡子小老头儿出来打圆场。
“莫叫我们干等着啊,倡长,还有什么好本事儿别藏着掖着了,大伙儿说好不好?”一人带头,人群中又是一片叫好声。
“得嘞,下一场叫探囊取宝。”老头儿喊完,一人端来一个盖着布的木匣子。
这人也不啰嗦,老头儿手摸红布低声念叨,不出片刻,他面向人群掀了红布打开匣子一看;一个鼓鼓囊囊绣着祥云的荷包卧在里面。
“诶,那不是我娘绣的钱袋儿吗?”
“这是你的啊,小兄弟,你看仔细咯。”
“真不见了,你们什么时候拿过去的。”站在戏台靠前位置的男子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急头白脸登上台去。
“莫急莫急,你点点可少了钱财?”白胡子老头儿笑着递过荷包,那男子拿在手上掂了两掂,摇了摇头。
“你说是不是敲托的?真神了嘿。”夜鸢边瞧边评点,苌楚摇摇头还在思索着绳索是怎样升上天不掉下来的,她猜侧里面缠着棍子,或者内里是钢索外面是麻绳;杂耍的彩立人练得身轻似燕要不然轻功极好,她可不信天宫取宝的说法。
一通鼓后,众人腾开一片空地,两个打着赤膊扎着冲天独角辫,在腰间系一条红绸的壮汉一声嚎叫后跳下台。
这时南阙蒙住了她的眼睛,小声道:“羞羞脸,不许看。”
“角抵戏呢,你见过吗?”苌楚移开他手,顺势靠入南阙怀里。
“不记得了,嘿嘿,”他傻笑一声,双手环她腰间。
台下两人缠斗一起,打得火热,夜鸢忽然道:“回来了,这小子打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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