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苦衷(二)
“啊对对对,”苌楚身后袁和正怪声怪调的声音传来:“五万将士只是丢了命,不像仁王殿下,成了个傻子还毁了脸;娘的怪人,丑陋腌臜的怪物。”
她抽出夜隼腰间长剑劈打在袁和正脸上,袁和正清瘦脏污的面庞印出两道血痕:“当着老娘面辱骂仁王殿下,你是怎么敢的呀,”她举剑朝苌楚喊道:“我现在杀了他替你报仇,还是你留着慢慢折磨。”
“若只用杀了他那么简单的话,我不会劳驾你二人冒险劫狱,害,连日来太过无趣了。”苌楚一步步走进,美眸带笑,看袁和正的眼神像看曾在摊位上见到的来自神豫的稀罕玩物,夜鸢又一次见到苌楚面露女儿家娇憨神态,想来王妃此时很开心吧。
“呵呵,明白。”夜鸢调转手腕将剑柄送入她手中,苌楚双手握住剑,趁其不备她对着袁和正的右肩狠狠劈下,她想的很简单,他害她断了左腕,自己只要他偿还一只右臂,应当不过分吧?
“啊!嘶......”可惜苌楚力气小,只劈得袁和正双膝一软跪地哀嚎,剑刃镶嵌进肉里三分之一,“呃,”袁和正疼的快要晕厥过去,他小心翼翼稳住刀片,以防再向下分毫,卡在骨缝里。
“如何?快活吗,你,不是喜欢杀人取乐吗?哦,本妃记得了,”她道:“那个头上无毛扎冲天鞭的小喽啰当时备着砍柴刀呢。”
她伸手点点剑柄,袁和正额上不断冒出汗珠,死死咬着袖子,喉咙间发出怪声响,像一只小狗崽儿,她不满意他此刻的表现,按常人,不应抱着她腿,痛哭流涕的求饶吗?不好玩,真没意思。
她拿起剑柄,思索着向上提起或是使劲儿继续压着劈砍,却见陈戍边瞬间向她扑去,他抱住苌楚双腿,逼停了苌楚手上动作,她居高临下睨视着他,见夜隼上前拖人,她向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又望了眼南阙,他还是呆愣着,此前袁和正的一番话对他打击不浅。
踹开了陈戍边,他又忙不迭磕头;这可倒好,当事人不服软求绕,他一个旁观者上赶着送死,两人情谊竟深厚至此,在兴义郡县亭他妄图招揽所有罪责,现如今自身难保他还护着袁和正,苌楚她是有心饶陈戍边一条生路的,算是南阙未能带回陈破虏的补偿;
可此人着实厌烦,杀人偿命,不应当吗?那日白云屯儿揣着娃子的妇人,估摸着离开世间了罢;她自责?兴许吧,若是毒烟换做温和些的迷药,没准儿妇人能保住性命。
侧过身子,她抚上耳上银环,悠然开口:“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本妃亲自送你二人上路,”她俯身柔声询问:“可好?”
“是我的主意,一切与和正无关,从始至终都是我谋划的,我,我替他偿命,罪人望仁王妃成全。”
几日未见,陈戍边的络腮胡长的茂密又杂乱,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与袁师爷一同谋划成此等荒谬事前,他已事先想好了最坏的结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二人为惨死的流民报仇,此举意在惩恶锄奸,他们要叫王侯贵人看着,什么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莫看黑风寨规模不大,多多招揽志同道合的义士,陈戍边相信有朝一日,能颠覆整个大周朝;若是他一朝权到手,定能让黎明百姓吃饱穿暖,甚至开创出一个盛世,一个人人夜不闭户、天下大同的世道;不会有年年战火纷飞的世道。
“吕忠只判了袁和正死罪,至于你早几日释放晚几日释放不过本妃一句话的事儿,怎么?”苌楚好笑得问道:“上赶着送死,你不顾你娘了?陈大孝子。”
“我,我没判死罪?”陈戍边呆愣原地,愕然道:“衙役为什么送来两碗断头饭?”
“他未得吕忠命令吧,或许吕大人念及往日情谊,关照于你。”
“不对,当日堂前他明明判了我的死罪,怎会......”
“我说过,”苌楚打断他的话:“本妃一句话的事儿,你陈戍边不过遭妖人惑了心智,吕大人最是清明,不会判你死罪。”
“不是这样的,劫持皇亲是我的主意,不与和正相干。”
“陈兄,”袁和正用力挤出一丝笑:“陈兄仁义,袁某心领了。”随即他又转变了神情,微扬下巴,眼皮懒懒一掀,故作云淡风轻样,他道:“仁王妃,要杀要剐您请便,某但凡求饶了一声,算我是个孬种。”
见这幅场景,苌楚兴致全无,她特地编出一则谎,一则免去陈戍边死罪的谎言,就是期待接下来二人能够狗咬狗,她看袁和正还在不断挑衅,她脸上原本看好戏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一点点碎裂、剥落,眼神如绿水荡波,泛起层层涟漪;自己玩弄人心的手段以及上位者的神情已经与那‘天神’南宫睿别无二致了;
“殿下饶命,和正罪不至死,您看着我大哥陈破虏的面儿上,饶他一条贱命。”陈戍边为救袁和正竟然是你肯利用自己战死的大哥求情。
“破虏吗?隼,天色已晚,召他回账歇息,习武非一日之功,”南阙巡视一圈,未见着自己的大刀,小声骂了一句小诚顽劣,又拍着夜隼肩膀:“他打不赢你很正常,你就说本王现已应许他百将一职了。”
“主子,”夜隼不忍开口,“陈破虏已经战死了。”
“战死了?”他晃着脑袋,疾风一卷将甩飞的裘帽卷下了山崖;她抓起泥沙搓掉了手中沾上的血,走过去捂住南阙耳朵,她开口:“莫要在刺激他了,本妃能饶他一条狗命,但我要你亲自去问问,当日圆台上那女子,他敢不敢认是他害死的,他是畜牲吗?”
“贱货,某就该提前手刃她,剖出那个孽障喂野狗。”
“啪,”夜鸢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得他嘴角流血,她愤恨道:“我还未见过你这样的玩意,无冤无仇你如此阴狠歹毒,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无冤无仇?”袁和正偏过头,笑的阴邪眼中却流出两行清泪,夜鸢欲抬腿踢剑,送他早日超生,却被苏苌楚出声制止,她看到了袁和正脸上表露出的悲愤和不甘,唯独没有悔恨、恐惧的情绪,她不是杀人取乐之徒,再者她也好奇,袁和正与那妇人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一提及,这人便恨意滔天。
“她是你妻,肚里孩子不是你的?”苌楚双手环保靠在南阙胸膛揣测道。
“恶心,谁会娶这女人,也就是某瞎眼的爹看上了,她搅得某家破人亡,还勾引......”袁和正欲言又止,环视了一圈,发现这群人兴致勃勃得看着自己,南阙嚷嚷道:“娘子,娘子,勾引谁呀,谁会欢喜他啊,瘦得像细狗样。”
“接下来如何了?你说啊,”夜隼忍俊不禁,夜鸢叉腰站他面前一个劲儿催促。
“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些,你只说她是妖女是不祥,”陈戍边定定得看着他,透出些失望的神情:“你说她会给白云屯儿招灾,那这样说来二牛的腿是你......”
“对不住,陈兄,某自有苦衷,某赔了二牛钱。”陈戍边未说什么,被信任的弟兄利用,心中真不是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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