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避灾
取出自己舍不得喝的酒,夜隼递给那毛头小子,他拔下塞子猛得往嘴里一灌,呛咳出鼻涕眼泪来,依依掏出小手巾往他脸上盖去。
“你叫什么名字?家人呢?”少年擦净了脸,动作幅度过大,绑发上的干草断裂,少年干枯毛躁的发像炸开的蒲公英,捕捉到他眼里的错愕,苌楚轻声问道。
他眼神闪躲,偶尔抬眼望一望苌楚:“我叫江前,她是我妹妹叫江依依。”寒风透过门缝钻进来,江前双肩止不住打颤,望着他瘦削的下颌,苌楚解下披风正准备替他披身上,南阙先她一步给江前盖身上,嘴里念叨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家人,”江前在自己破衣裳上擦干净手,才拉紧了披着的大氅:“不见半个月了,阿爷,爹爹,都不见了。”
“还有村里的伯伯婶子,他们也没有了,哥哥。”依在素月怀里的江依依补充,她发现依依破袄上的补丁,像是这少年身上的布片,素月道:“是不是进了强盗,你们家人让你和依依躲起来的吗?”
"不是的,都要躲,都要躲起来的?"
"别乱说话,依依。"江前制止道。
她捏住江前后颈子,夜鸢恶狠狠道:“落老娘手里还不老实,信不信给你俩剁了,吃人肉烧饼。”
依依汪得一声大哭着扑过去拍打夜鸢的手臂:“不要吃哥哥,哥哥脏脏的,你要吃就吃依依,呜呜呜,依依肉肉好吃。”掐了把依依的小脸蛋,苌楚温声道:“依依乖,你说说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们就不吃哥哥了。”
吸了吸鼻涕,依依扯过苌楚衣角擦过脸后反问道:“不吃哥哥也不吃依依?”看着衣襟上糊满了鼻涕,她瞧了眼南阙,暗想幸亏他不像小孩儿般邋遢。
“姐姐,你让夜叉放了哥哥。”
“小屁孩儿叫谁夜叉呢?”夜鸢放开江前来逮这丫头,她凭借身高优势在几人间绕来绕去,愣是没把这狡猾的小猫儿逮住的鸢掌柜,气得叉腰喘粗气,夜隼还在一旁拱火,母夜叉、母夜叉得调侃。
“我们要避灾,葭月出现血月时我们要避灾。”他说完一句话低头陷入回忆中,手里拿着树枝不停划拉地面:“那一晚的月亮好红,好大,我从没见过那么红的月亮。”
“对,月亮大大的,圆圆的,阿爷还有爹爹很不开心,他们吼了依依。”
“嗨呀,那你们娘亲呢,她去哪儿了?”青萝插嘴好奇询问道。
她嘴巴一瘪眼瞅着江依依又要哭,江前道:“继母诞下小妹不久,过世了,是阿爷和爹爹拉扯着我俩。”
两人原是同父异母,依依哭泣道:“依依只有哥哥了,阿爷、爹爹都不要我们了。”她心疼得将依依揽入怀里,苌楚最是不忍见他人流泪了。
“不是的,他们会回来的,定是阿爷、爹爹有什么急事。”江前闷声道。
拿棍子戳了下柴火,苌楚摸着耳垂道:“红月,避灾,嗯,听你的意思村里人一夜间世间蒸发了。”
“他们被妖怪抓走了,姐姐,夜叉姐姐和夜哥哥都好厉害的,你快救救他们,姐姐。”依依抱住苌楚的胳膊,她说的这番话苌楚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怎么扯到志怪传言上了,再说一行人又无神通,打什么怪。
“是我不好,是我不听阿爷的话,半夜偷偷照铜镜的,它出来了,抓走了所有人。”在江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苌楚才听明了这事儿。
此地有个传说,冬月十五的月亮若是成了赤色,是不详之兆,于是世居于此的人们为了避免灾祸降临,会举行躲灾仪式。
血月出现当晚,家家户户须得闭紧门窗,熄灭灯烛,烧尽旧衣裳着新衣,于屋内摆放桃木剑、八卦镜等,躲在屋内不能外出,相传血月时外出会被邪祟跟着暴毙而亡;苌楚散开发髻,长发披散肩上,她越听越迷糊,这和中元节异同呢?
“其实还有个禁忌。”他抬头直愣愣盯着苌楚:“血月时不能照镜子,因为镜中之人不是你。”
听江前这么一说,铜镜中苌楚青丝如瀑,火光映照下将她墙上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她手持铜镜照也不是,放也不是,早知他说此话,自己便不臭美了。
“你们怎么看?我听江前说得也太过诡异。”
“要我说,不过是装神弄鬼,目的何为,我不知晓。”她倚着墙壁坐下,双手扣住后脑,五指插进发间,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深邃轮廓,夜鸢随意曲着一条腿,慵懒开口道:“咱别管了,反正最迟明日酉时,咱们就能到兴义郡。”
“他们要离开了,哥哥,我们跟他们一起离开吧。”依依小声道。
他重新编起依依散开的小辫子,严肃道:“让他们走吧,我们留这儿等阿爷和爹爹。”
她认真点了点小脑袋,似打定注意般,她说:“他们帮不了我们,自己还带个傻子呢,嘿嘿,依依都不会认错人呢。”
“诶,你这小姑娘......”扮了一夜温柔小意的苌楚也按捺不住想揍这小屁孩儿,嘿她这暴脾气,江依依的毒舌程度与夜隼不遑多让;依依朝她扮了个鬼脸,小娃子都是一会儿一个样。
“你们跟我们走吧,”夜隼说:“听说你们没了御寒衣物,倘若大雪封道,前后又无人烟。”
她啧了一声,夜鸢换了条腿撑着:“收起你那烂好心,忘了前段时日旌阳难民了吗?”
“如果是主子之前,他也会......”
二人又争执不休,苌楚也为难,两个小孩儿到底作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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