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在打发叫花子?
夜白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汇报隔壁工坊修建的事。
沈令薇命人将夜白请进厅内,并上茶。
夜白道过谢,朝沈令薇禀告隔壁工坊的进展事宜。
“禀乡君,隔壁工部督建的技能工坊,以及安置孩童的屋舍已经全部竣工,还有您之前吩咐打造的木质轮椅,拐杖等康复物件,也都准备到位,如今唯一缺少的,便是大夫人手不足。”
“奴才已经命人张贴了招聘告示,只是前来应聘的却寥寥无几。”
大周对医者的管束比较严格,但凡挂牌行医的,必须要有衙门的备案文书,或者通过太医院的考核。取得证书方可执业。
否则,便是‘非法行医’,一经查实,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因此,那些药铺,医馆的坐堂大夫,只要东家给的工钱不低,且安稳,大多人轻易不会跳槽。
即便有人愿意来,也都是上了年纪,精力不济的。让他们坐诊把脉还行,可要照顾残障孩童,怕是不行。
说到在这里,沈令薇突然想起温不寒,昨天说要来帮忙的。
她扭头问喜鹊:“温大夫呢?他前几日不是说要来学堂的吗?怎么没见到人?”
喜鹊回想了一下,摇头:“奴婢今儿在前院忙得脚打后脑勺,确实没瞧见温大夫,咱们这外头领鸡蛋的百姓乌泱泱的,许是温大夫不喜人多眼杂,八成是见到这场面嫌太吵,就回去了。”
沈令薇压下心头的疑惑。
温不寒是个医痴,若真到了门口,以他好奇的性子,不至于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走人。
但眼下她顾不得深究,沈令薇想了想,朝夜白建议道:
“大夫难招也无妨。若实在缺人,你便去那些退役将士的遗孀和女眷中,挑拨一批做事细心、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让现有的大夫给做个简单培训,比如清理伤口,换汤药,做些简单包扎之类的就行。”
夜白眼底闪过一丝钦佩,立刻拱手应下:“乡君此计甚妙,奴才这就去安排。”
……
就在沈令薇打算上门去寻温不寒的时候,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主动上门。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嘴上也被塞住布团的孩子,约莫有三四岁的模样。
那孩子虽被绑着,但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还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吼声,被两个护卫架着还双腿疯狂地乱蹬。
“温大夫,你这是……”沈令薇疑惑道。
温不寒眼底挂着两片疲惫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一副被妖精吸了阳气的模样。
“这是城西刘员外家的嫡老幺,唤作阿竹。前些日子不知怎地,突然染上了‘狂疾’,就成了这样,我在刘家待了三日,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还是没能让他好转,便想着上你这儿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沈令薇观察着那孩子的情况,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但她并没有立即答应温不寒,而是开始谈起了条件:“我可以尝试让他安静,但有个条件。”
“你说。”
沈令薇看了看身后的学堂,“你也看到了,我这慈幼局刚开业,马上隔壁还要收容上百个残障孩童,可大夫的数量却远远不够。尤其缺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圣手。”
“我虽知晓一些干预手段,但毕竟不懂医理,更不懂针灸汤药。所以,我想请你留在慈幼局,帮忙负责这些孩童的用药调理。不知温大夫意下如何?”
见温不寒挑眉,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不会让您白忙活,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银,食宿全包,药材器具都由慈幼局置办。”
话音刚落,温不寒就嗤笑了一声。
“乡君莫不是在说笑?本公子好歹出身医学世家,堂堂院判之子,大周第一针灸圣手,你用区区五两银子,就想打发本公子来这荒郊给你当劳力?”
“你在打发叫花子?”
沈令薇被他说得脸上一热,但并未退缩。
她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眼底多了几分坦诚:
“我知道,五两银子,确实辱没了您的本事,但如今我这学堂刚开业,拢共也才九名学生,资金回笼还需要些时日。不如这样……”
沈令薇咬牙,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每月我从自己的私库里,再补贴您五两,加起来一个月十两,不能再多了!”
十两银子的月银,算不上低,但对于温不寒这种咖位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够的。
温不寒看着沈令薇那副仿佛下了血本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家里金山银山,会缺她这十两银子?
他缺的是连名医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是医学上的新突破!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高冷的神医人设,温不寒轻咳了一声,故作勉强道:
“行吧。看在乡君如此有诚意、又这般低声下气的份上,这差事我接了。不过……”
他指着一旁还在疯狂挣扎的阿竹,“你得把他搞定再说。”
沈令薇眼底划过一抹亮色。
“一言为定!”
紧接着,她吩咐小厮先把阿竹抬进一个小房间,然后朝温不寒打听症状。
谈及病情,温不寒神色一肃:“据刘员外说,这孩子打小就不对劲,但真正闹起来,是在半年前,以前只是摔东西、发脾气,如今动辄便出手伤人,府上丫鬟小厮被他咬伤打伤的不下十个。”
“可有规律?比如什么时辰闹得最凶?”
温不寒摇头:“没有规律,说来便来。有时候正吃着饭,突然就把碗摔了。有时候半夜惊醒,哭喊嘶吼,一家人跟着熬。”
沈令薇询问了一番,最后做出总结。
应该是先天听力障碍伴随语言发育迟缓,因为听不到、说不出,他极度狂躁,稍有不顺心就在地上打滚、砸东西,甚至咬人。
沈令薇想了想,朝喜鹊吩咐了几句。
喜鹊点点头,很快小跑了出去。不多时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温不寒看到那匣子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硬纸卡片,每一张上面都画着生动简洁的图案。
比如一碗水,一个馒头,一个便桶,或者一个人,一个月亮等。
“这是什么?”温不寒好奇不已。
难道就用这种卡片就能让阿竹安静下来?
沈令薇朝他解释:“这是‘无声语’,阿竹因为说不出,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情绪,旁人也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懂旁人的做法,需求长期得不到满足,憋在心里久了,就会变成了你所说的‘狂疾’。”
她拿起一张画着水杯的卡片,“他虽口不能言,但眼睛能看。这画片,以后就是他的‘嘴’。”
温不寒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施了那么多针,灌了那么多药,都压不住他体内的邪火!只用几张卡片?凭什么!
沈令薇但笑不语:“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转身去了隔壁干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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