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与惊驰,何时相识的?
沈令薇的手,硬生生地折了个弯,转向陈凡。然后对陆酉道:
“陆大哥,多谢你的好意,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便朝着陆酉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雨幕。
陆酉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沈令薇走向那辆漆黑的马车。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竟连为她遮挡风雨的资格都没有。
……
马车内,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潮湿的冷意,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裴谨之端坐在主位,半张脸陷在昏暗的阴影里。
沈令薇双手抱臂,缩在最远的角落里,不敢抬头去看裴谨之的脸色。
她浑身涌上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体内像有火在烧,脸颊也有些发烫。
衣裳湿了一些,黏在身上有些难受。
但更难受的是那道视线。
明明对方闭着眼,却像是有实质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马车启动,车轮声混合着淅沥沥的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颠了一下,沈令薇没坐稳,身子猛地往前倾……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沈令薇愕然。
他明明闭着眼睛,是如何做到的?
掌心滚烫,隔着湿透的衣裳,像烙铁一样印在皮肤上,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气息。
沈令薇僵了一瞬,燃烧的身体像是终于找到水源,迫切地想要靠近一些。
可,终究还残存了一丝理智。
她僵硬地缩回角落里,低低地道了声谢。
“……谢侯爷。”
裴谨之没说话,那只收回的手,搭在膝上,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触即离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你与惊驰,何时相识的?”
沈令薇愣了一下,猛地掐了把大腿,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斟酌着用词:“大公子回京那日,奴婢出府采买,在街上遇见的。”
“只是遇见?”
沈令薇心下一突,他这是何意?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裴谨之问道:“那陆大人呢?也是恰巧遇见的?”
不知为何,沈令薇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一股嘲讽,和冷意。
她想了想,如实道:“陆大娘是我干娘,奴婢以前初入京城时,曾得她照拂,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裴谨之移开目光,语气沉了几分:“你倒是好本事。”
沈令薇不解,抬头,用眼神打了个问号。
裴谨之积压了一夜的邪火终于爆发,化作一声冷嗤。
“先是陆酉,再是惊驰,如今还招惹到赫连绯这匹狼,本侯竟不知自己的府上,还藏了你这么一位左右逢迎的‘奇女子’。”
这赤裸裸的羞辱,如同一记耳光扇在沈令薇脸上,浑身的燥热仿佛都凉了几分。
她自问循规蹈矩,并无过错,就连今晚和赫连绯,也是她被劫持在先。
可他竟将自己比作那水性杨花,到处招惹桃花的女人。
沈令薇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胸口像被人塞了团棉花,堵得喘不过气。
可她没替自己辩驳。
因为不需要。
“侯爷说的是,”她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奴婢就是这般水性杨花,到处攀附。既然侯爷容不下奴婢,不如就此放奴婢出府,也好过脏了侯府的门楣。”
裴谨之的眸光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声音之冰冷,似要把这几个字嚼碎。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拍打过来。
“你惹的惊驰为你搭上前程,不惜跟北狄大动干戈,现在这残局还没收场,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沈令薇,你当本侯这侯府是什么地方?”
沈令薇皱眉:“可侯爷既嫌弃奴婢是个祸害,继续留在府上,就不怕奴婢会招惹更多麻烦?”
“不如这就放奴婢离开,一了百了?”
裴谨之的眼底,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剧烈翻涌。
“本侯若是不放人呢?”
沈令薇攥紧双手,硬着头皮道:“奴婢是良籍,入府时签的是活契,不是卖身。侯爷若是强留,那便是违了大周的律法。”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令薇被拽得往前一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他面前。
裴谨之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黑眸里,没了平日的端肃沉静,只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暗潮。
“良籍又如何?”
裴谨之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捏住沈令薇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迎上自己眼底的狂风骤雨。
“本侯便是强留了,你去哪儿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刮出来的。
沈令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世人都道,首辅大人是高高在上,严守戒律的端方君子。
可此刻她才发现,那层风光霁月的皮囊下,竟藏着这般罔顾法度,强取豪夺的偏执。
裴谨之低头看着她。
烛火从车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那双杏眼正因惊惧而微微睁大,唇瓣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
他的目光从眉眼滑到鼻尖,再到唇瓣,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没了裹胸布的束缚,她的身段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无所遁形。腰肢细得惊人,那处更是饱满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股燥热从某处升起,裴谨之的呼吸也随之一乱。黑眸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和渴求。
他缓缓低下头,独属于男人身上的灼热呼吸,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薄唇几乎要贴上去。
沈令薇看着逐渐朝自己逼近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脚底窜了上来。
“侯爷……”
在即将相接触的一寸距离时,沈令薇猛地偏头,眼角逼出一滴眼泪,砸落在裴谨之捏着他下巴的手背上。
“奴婢……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
裴谨之动作微微一顿。
“奴婢有自知之明,当初进府,只想带着安安过安稳日子,从未妄想过攀附高枝,也不敢肖想去招惹,算计贵人,也求侯爷……”
“求侯爷高抬贵手,放过奴婢。”
裴谨之看着她,那滴眼泪,不知怎地,像一滴冰锥一样,直直地刺进他骨头缝里。
良久,裴谨之终于松开钳制她的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今日惹出这般祸事,让惊驰为了你拿大周的声誉去做赌注,你要本侯如何放过?”
沈令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男人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那侯爷想怎样?”
“惩罚。”裴谨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目光重新落到沈令薇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然你精力这般旺盛,总能在外面招惹是非,那从明日起,除了静和苑的一切照旧,另外,你还要负责本侯的一日三餐。”
沈令薇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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