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闲游古刹观浮影
闲游古刹观浮影 怒毁虚像露龙踪
同门师妹和普通随行女弟子,看似身份相近,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同样一句撒娇请求,换做旁人开口,隋波大可随口回绝,坦然推脱。
可从敖灵汐口中说出来,他愣是半点拒绝的话都挤不出来,完全没辙。
说起来也离谱,敖灵汐真实年岁早已超千岁,论辈分,论资历,足足比隋波大了不知道多少轮。
可她偏偏常年维持着一副七八岁孩童的软糯模样,眉眼清甜,稚气满满。
平日里在隋波面前,她也从来没有半点上古龙族,资深仙者的架子,一贯是小女孩撒娇卖萌的娇憨姿态。
面对这么一张天真无邪的萝莉脸,任谁都硬不起心肠呵斥拒绝。
隋波暗自吐槽,这大概就是颜值自带特权,主打一个让人心甘情愿被拿捏,想不宠溺都难。
无奈之下,他只能笑着妥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迁就:“行行行,怕了你了,我陪你四处走一走,逛一逛便是。”
这座山间古寺,确实有几分独到的特色,算不上徒有虚名。
因其地理位置毗邻东土大隋,整座寺院的建筑格局,殿宇风格,雕梁形制,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大隋本土的正统寺院样式,没有半点西域佛门的粗粝感。
这也是寺中老住持最引以为傲的底气。
大隋作为东土泱泱大国,文脉鼎盛,礼乐昌盛,对周边列国,四方地界有着极强的文化辐射力。
在这片区域,模仿大隋风物就是妥妥的主流潮流,谁复刻得最逼真,最正宗,谁就是地界里的行业标杆,倍有面子。
佛门地界更是如此。
按理说,灵山才是佛门正统本源,可在大隋周边的所有寺院,没人推崇灵山原生样式,反倒全员跟风复刻大隋禅院风格,算是西游世界里一个很有意思的奇葩现象。
若是原版天命唐三藏途经此处,踏入这座古寺,定然会心生感慨,睹物思乡,仿佛一瞬回归东土故土。
可惜,隋波不是那个天命在身的唐三藏。
这座酷似东土的禅院,半分乡情都没能勾起,反倒像一面镜子,瞬间照出他十六世轮回的狼狈与荒诞,心底翻涌的全是一次次失败翻车的惨痛记忆。
一路走来,隋波心绪沉沉,面上却不露分毫,还耐心给身边的敖灵汐讲解寺中景致。
这座古寺他来过无数次,轮回往复间,早已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刻进了骨子里。
别说常规的楼台殿阁,禅院布局,就连寺中最琐碎的日常小事,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熟悉程度甚至远超在此修行半生的老住持。
哪个小和尚生性偷懒,总躲在禅房摸鱼;哪位老僧佛法精深,心性通透,却不爱张扬;昨日是谁轮值挑水,洒扫庭院;明日又该谁上山担柴,打理香火。
这些细碎到极致的日常,旁人根本无从知晓,隋波却能脱口而出,分毫不差。
一旁引路的老住持越听越懵,越听越心惊,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抓秃了脑袋也想不通,这位远道而来的隋长老,明明是初次登门,怎么会对自家寺院的大小琐事了如指掌,比他这个住持还要门清?
思来想去,老住持终究是学识有限,只能将这一切归为高僧神通。
心里默默认定,这便是大隋高僧的通天佛法,洞晓万物的本事。
一时间,他对隋波的敬仰直接拉满,堪称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满心都是顶礼膜拜的敬畏。
两人一路缓步穿行,行至主殿门前,敖灵汐脚步忽然一顿,紧接着快步上前,身形轻快地冲进殿中。
殿内檀香袅袅,佛音清幽,一股熟悉至极的南海佛门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正中央,一尊庄严慈悲的佛像端坐莲台,正是观世音菩萨。
望见这尊熟悉的佛像,敖灵汐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惊喜,怀念,忌惮,委屈,种种情绪交织缠绕,翻涌不休。
观音是她的授业恩师,本该是她最敬重,最信赖的长辈,可也是这个人,亲手给她套上金箍,许下摘箍的诺言,最后却屡屡食言,戏耍于她。
若不是隋波当初一针见血,戳破了观音菩萨的虚伪谎言,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困在南海珞珈山,沦为任由拿捏的棋子。
也正因看清真相,她才毅然脱离南海,擅自加入西行队伍,只求挣脱束缚,掌控自身命运。
时隔许久再度直面观音神像,过往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心绪难平。
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翻涌的情绪,暗自平复心神。
说到底,这只是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徒有其形,无有其灵,并非观音本尊亲临,根本没必要心生畏惧。
比起纠结过往恩怨,她眼下更好奇一件私事。
敖灵汐立刻抬眼四处打量,目光精准落在观音莲台右侧的侍立童女塑像上。
如今西游剧情尚未推进,红孩儿还未归顺佛门,成为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故而莲台两侧只有一位侍立童女,正是善财龙女,也就是她敖灵汐本人。
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执念,小癖好。
敖灵汐也不例外,她每途经一座供奉观音的寺院,都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侍童塑像,好奇打量一番,看看凡间匠人塑的神像,和自己本尊容貌是否相像。
不出意外,眼前这尊龙女塑像,和她本人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此地并非知名观音禅院,老住持眼界有限,从未见过真正的善财龙女,全凭古籍记载和自我想象塑形,塑出来的样貌呆板普通,毫无灵气,和敖灵汐清丽出尘,灵动绝尘的本尊天差地别。
看着这粗制滥造,面目模糊的塑像,敖灵汐瞬间面露不悦,小脾气当场就上来了。
她也不管此处是庄严佛殿,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台座,小手一推,直接将那尊龙女塑像狠狠推倒在地。
“轰隆”一声闷响,泥塑碎裂,尘土飞扬。
一旁的老住持当场瞳孔地震,人都吓傻了,结结巴巴地惊呼:“这……这这……女施主!隋长老!你们这是何故啊!万万不可造次!”
隋波也是瞬间满脸尴尬,脚趾差点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连忙出声制止:“敖灵汐,休得胡闹!此地乃是庄严佛殿,不可放肆!”
奈何敖灵汐此刻半点不听劝,一脸理直气壮的顽皮模样,仰头反驳:“我才没有胡闹!”
她指着地上碎裂的塑像,对着一脸惶恐的老住持直言:“老和尚,这塑像长得歪瓜裂枣,跟我本尊半点都不像,留着纯属丢人现眼,有何用处?”
“我命你立刻让人按照我的真实样貌,重新塑一尊像样的龙女神像!”
“若是塑得不好,不合我心意,我可要好好罚你!”
这番孩子气的霸道言论,配上她软糯稚嫩的孩童脸蛋,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萌,又离谱又好笑。
老住持此刻内心早已万马奔腾,心态彻底崩了。
要不是看在隋波这位大德高僧的面子上,换做旁人在他佛殿毁像滋事,他早就当场翻脸,厉声斥责了。
可眼前这小姑娘看似天真无害,行事却霸道任性,偏偏还有隋波撑腰,他是骂也不敢骂,拦也不敢拦,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憋屈。
见老住持站在原地沉默不语,面露为难,敖灵汐顿时有些恼了,小脾气彻底上来。
她上前一步,小手精准揪住老住持的花白长须,轻轻一拽,娇声喝道:“老和尚,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老住持年事已高,须发本就稀疏花白,哪里禁得住这般拉扯。
瞬间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他眼眶瞬间泛红,疼得眼泪直流,慌忙摆手求饶:“住手!小施主快住手!万万不可无礼!”
“敖灵汐!放肆!速速松手!”隋波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厉声喝止。
敖灵汐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可还是硬生生揪下来一把花白胡须,落在地上,看着格外刺眼。
老住持看着地上散落的胡须,再看看碎裂一地的神像,又是肉疼又是心疼,差点当场老泪纵横,崩溃大哭。
他积攒半生的禅院威严,爱惜多年的须发,今日算是彻底栽了。
极致的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老住持再也压不住脾气,转头瞪着隋波,语气满是愤慨:“隋三藏!你身为东土高僧,德高望重,为何纵容身边之人肆意妄为,毁我佛像,辱我清誉!你平日里的佛法修为,都学到何处去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高僧体面,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拾自己掉落的胡须,一边捡一边哽咽,模样又可怜又滑稽。
隋波看得哭笑不得,拼命憋住上扬的嘴角,连忙上前将老住持搀扶起来,温声安抚:“老住持息怒,切莫动气,此事并非你想的那般,且听贫僧细细解释。”
“这位师妹并非贫僧门下弟子,不受贫僧管束。老住持可知,她的授业恩师,乃是哪位大能?”
老住持此刻正在气头上,梗着脖子硬气道:“不管她师父是何方神圣,今日毁像辱我,必须给贫僧一个公道!我的胡须,我的佛像,绝不能白白受损!”
看着老住持又气又委屈,锱铢必较的模样,隋波实在没忍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只能耐心拆解谜团,不再卖关子。
“老院主大可消气,此事误会甚大。师妹的师父,并非旁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罢,隋波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圆,最后稳稳指向莲台中央那尊庄严慈悲的观音佛像。
老住持闻言一愣,当场懵在原地,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他顺着隋波的手指看去,眼前除了观音神像,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这一刻,他脑洞大开,越想越慌,心底莫名发毛:难道这大殿里藏着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鬼魅邪祟?
所以这位小施主才性情大变,肆意毁像?
越想越怕,老住持瞬间只觉浑身发冷,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佛珠,紧紧裹住身上的僧袍,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隋长老……莫非……莫非这座大殿闹鬼不成?贫僧胆子极小,您可切莫吓唬老衲!”
不得不说,老住持的脑洞属实清奇。
他宁可相信大殿闹鬼,有邪祟作祟,也不肯相信,眼前这个稚气娇蛮的小姑娘,会是观音菩萨座下的嫡系传人。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隋波彻底无奈,索性直接揭晓谜底,不再层层铺垫:“老住持不必惊慌,殿内清净无秽,何来鬼魅之说。”
“我师妹的恩师,正是这莲台之上,端坐九品莲台的观世音菩萨。”
“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此意。她乃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真身临世,看不上凡间粗制滥造的泥塑神像,一时任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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