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丧礼
一声爷爷,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却重得千钧。
这一声,喊出了二十多年缺失的血缘羁。
喊出了心底深藏的认可与接纳。
喊出了所有迟来的亲近与疼爱。
喊出了所有的愧疚与释然。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迹,真的发生了。
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毫无任何反应的乔老爷子,被乔阮握住的手指,竟然极其轻微、极其艰难地,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紧紧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一点点抚平,仿佛卸下了心头最重的牵挂。
然后,他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慢慢聚焦,一点点转动。
视线在病房里缓缓移动,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蹲在病床边、泪流满面的乔阮脸上。
当他彻底看清乔阮的模样,当他清晰地听到那一声魂牵梦绕、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盼了一辈子的 “爷爷” 时,老人家原本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璀璨的光彩。
那是回光返照的最后生机,更是心愿得偿、此生无憾的释然与满足。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看着乔阮。
布满皱纹的嘴角,艰难地、一点点地勾起一抹温和的、满足的、欣慰的笑意。
那笑容,是他这辈子最舒心、最踏实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微弱而清晰的声响,气若游丝,却字字真切:
“哎……”
一声应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无尽的满足、欣慰与圆满。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手臂颤巍巍地不停抖动。
每动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最终,他轻轻抚了抚乔阮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疼爱、不舍与牵挂。
“好…… 好阮阮……”
“爷爷…… 听到了……”
“爷爷…… 这辈子…… 没有遗憾了……”
泪水从乔阮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死死握住老爷子的手,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大声地、清晰地、撕心裂肺地呼唤着:
“爷爷!爷爷!”
“爷爷,我在,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乔家人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纷纷落泪。
压抑的哭声变成了感动的抽泣。
所有的遗憾,终于圆满;所有的亏欠,终于弥补。
乔老爷子看着泪流满面的乔阮,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身形挺拔、眼神温柔宠溺的霍霆琛。
他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看着霍霆琛眼底对乔阮的珍视与呵护,眼中露出了满满的欣慰与放心。
他知道,有这个男人在,他的阮阮,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再也不会孤苦无依。
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示意身边的护士,将纸笔拿来。
他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颤抖着右手,紧紧握住笔,手腕不停晃动。
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却无比坚定地写下最后一道遗嘱。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费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力透纸背,不容置疑。
—— 本人乔振邦,自愿将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海外信托基金、乔氏集团股份,总计百分之三十,无偿赠予亲孙女乔阮,作为其成年前未得家族照拂之补偿。
乔家所有子孙后代,不得有任何异议,不得相争,不得刁难。
违者,自动放弃所有继承权,逐出乔家。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松开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世间所有的重担。
他再次看向乔阮,眼中满是不舍、疼爱、祝福与安心,随后,眼皮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与此同时,握着乔阮的那只手,轻轻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
病房里,监护仪器上原本起伏的心跳曲线,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滴 ——”
漫长而刺耳的警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骤然响起,刺破了所有的悲伤与温情。
乔老爷子,面带笑意,心满意足,安然离世。
“爷爷 ——!”
乔阮失声痛哭,泪如雨下,紧紧抱着老爷子冰冷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不舍与思念。
病房里,哭声一片,悲痛弥漫,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之中,却又为老爷子心愿得偿而感到一丝慰藉。
……
几天后。
乔老爷子的丧礼,办得极为隆重,极为风光。
作为海内外商界泰斗级人物,乔家的掌舵人,老爷子离世的消息一经传出,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名流政要、商界大佬、亲友故交、合作伙伴,纷纷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不远千里、万里,日夜兼程赶来吊唁。
灵堂内外,花圈如山,挽联如云,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秩序井然。
丧礼设在乔家老宅的大院里,这座承载了乔家百年风雨的老宅,此刻被白色的绸带挂满了每一个角落,庄严肃穆。
正厅中央,摆放着乔老爷子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老爷子笑容温和,眼神矍铄,一如生前那般威严又慈祥。
霍家与乔家本就是世交。
如今乔老爷子过世,不管是看在乔老爷子的面子上,还是霍乔两家交情的份儿上,霍家都应该是全家出动,全员到场。
霍霆琛的父亲霍振廷,母亲林钰玟,亲自以亲家之礼,虔诚祭拜乔老爷子,给予了乔阮最大的体面、支持与尊重。
霍家的所有亲戚、长辈,也悉数到场。
众人忙前忙后,慰问乔阮,帮忙打理丧礼的大小事宜,不让她有半分心劳。
乔阮一身素白麻衣,头戴孝布,以乔家亲孙女的身份,跪在灵前,为老爷子守灵。
三天三夜,她不曾离开灵堂半步。
饿了,就简单吃几口素饭。
困了,就靠在旁边歇片刻。
累了,就咬牙撑着,满心都是对爷爷的思念与不舍。
霍霆琛始终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饿了,他亲自吹凉饭菜,一口一口喂她吃。
她困了,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让她安稳小憩。
她累了,他稳稳地扶着她,给她支撑。
有人前来吊唁,他替她接待,替她行礼,挡下所有繁杂事务,不让她受一点累,一点委屈,一点打扰。
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抚平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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