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回来了
乔肆脸色一变。
他看向乔阮，乔阮的脸色也白了。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乔肆沉声道：“别管她，不开门就是。”
可顾云娇不依不饶。
“乔阮，你出来！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今晚的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一边喊，一边砸门。
乔肆皱眉，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顾云娇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
他回头看向乔阮，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她的手腕。
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块月亮形的疤痕。
乔肆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块疤痕……
他记得。
当年乔家小妹被拐走的时候，他看过无数遍她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女孩，手腕上就有一块月亮形的疤痕。
是烫伤留下的。
和他眼前这一块，一模一样。
“小嫂子，”他忍不住出声，声音还有些发抖，“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乔阮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块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那一年，她刚被院长奶奶收养不久，有一次过马路，一辆车失控冲过来，她推开了一个差点被撞的小男孩，自己却被路边的铁栏杆烫伤了手腕。
“是……车祸留下的。”她说，“很多年前了。”
乔肆的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车祸？在哪里？什么时候？”
乔阮被他问得愣住了。
“在……在海市，我十三岁那年。怎么了？”
十三岁。
海市。
时间对得上。
地点也对得上。
乔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当年查到的那些资料。
乔家小妹被拐走后，辗转被人贩子卖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有消息，是十三年前，有人在海市见过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可后来线索就断了。
如果……
如果那个女孩就是乔阮……
那顾云娇是谁？
“小嫂子，你等等。”乔肆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我要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拨通了乔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他把乔阮手腕上的疤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乔老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乔肆以为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听到老爷子沙哑的声音。
“把她带过来。现在。”
乔阮被乔肆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病房里，乔老爷子靠在床头，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到乔阮进来，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过来。”他招手。
乔阮迟疑地走过去。
老爷子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那块疤痕。
他的手在发抖。
“这疤……是怎么来的？”
乔阮把当年的事又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眼眶红了。
他松开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阿肆，去把那个姓顾的丫头叫来。”
乔肆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顾云娇被带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乔阮坐在病床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乔老爷子没理她，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云娇，我问你，当年你是怎么被那对老夫妻收养的？”
顾云娇一愣。
“爷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顾云娇心里有些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就是……他们从人贩子手里把我买下来的啊。您不是都查过了吗？”
“查过了。”老爷子点点头，“可我查到的，是你养父母从缅甸把你带回来的记录。他们说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可那个人贩子，查无此人。”
顾云娇的脸色变了。
“爷爷，您什么意思？您怀疑我？”
老爷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和芸娘有些相似的脸。
太像了。
可越是像，他越觉得不对劲。
芸娘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阿肆。”他开口，“去把当年收养她的那对老夫妻的照片找出来。”
乔肆点点头，很快从手机上翻出照片，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递给乔阮。
“你看看，这对夫妻，你认不认识？”
乔阮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
那是很多年前，在她被院长奶奶收养之前，曾经短暂收养过她的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后来出了事，男的死了，女的疯了，她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这是……”
“你认识？”老爷子紧紧盯着她。
乔阮点点头。
“他们……收养过我。很短的时间，大概只有几个月。”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云娇的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的事，乔阮不太记得了。
她只记得老爷子抓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只记得顾云娇尖叫着说“不可能”，然后被人拖了出去。
只记得乔肆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然后，她被人扶进了一间VIP病房。
护士给她打了针，让她好好休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霍霆琛站在门口。
他风尘仆仆，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连夜赶了很远的路。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成了温柔。
“乔阮。”
他大步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
乔阮看着他，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干燥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心疼。
她忽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霍霆琛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我在这儿。”
乔阮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霍霆琛……”
“嗯。”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霆琛的眼眶红了。
他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不会的。”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抱了很久。
乔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些恐惧、绝望、无助，一点一点退去。
她忽然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想起陈岩说的那些恶心的话，想起顾景淮那个得意的笑，想起林钰玟摔在她面前的那份假鉴定，想起那几个把她拖进车里的男人。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霍霆琛察觉到她的变化，抱得更紧了些。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乔阮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可她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霍霆琛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的声音很轻，“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养着。其他的，交给我。”
乔阮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她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霍霆琛，谢谢你。”
霍霆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找我。”
霍霆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乔阮，你知道我接到乔肆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乔阮摇摇头。
“我在想，”他顿了顿，“如果我来晚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是我的人。从你答应我求婚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找到你，都会护着你。”
乔阮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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