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暗云迫进（一）
‘我已经许久未做过梦了。’
‘梦里那些因我而死的人，我不敢去看他们的脸。’
‘执念让我一步步走向深渊，可我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
‘我疯了吗？呵...我好像确实是疯了。’
..........
枪声在塔里肆虐。
格赫罗斯一步步走在向下的台阶上。
每往下一步，士兵的惨叫与空气中的硝烟味就更浓了一分。
来到医疗区时，却发现这里似乎已经被攻陷了。
负责驻守的狱警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有的还有细微的呼吸，可大部分早已一动不动。
血从他们身下淌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蛇。
格赫罗斯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最后看见了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哈夫克士兵上。
不同的是他们的装备普遍更好，眼睛里的凶光几乎都要溢出来。
相比于士兵，或者更应该将他们归类为亡命之徒。
“是格赫罗斯！大家....”
“砰！”
一名士兵刚刚发出警戒。
他就立刻抬枪，对方脑袋一下子就如同西瓜般炸开。
那些士兵立刻分散寻找掩体，手指同时按下了扳机。
格赫罗斯站在原地，眼神中看不清是麻木还是悲伤。
.........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仅仅是十几分钟这支小队就被他清理了干净。
他的手法暴力。
四周尽是些残肢断臂，近距离厮杀的血溅了他一身，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一个血人。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响动。
猛的回过头，那是一个正在瞄准他的狙击兵。
狙击兵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是没想到格赫罗斯会察觉到。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把将他按在墙上，随后五指发力。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传来。
他不断的挣扎，两条腿在半空中胡乱的踢着。
或许是明知自己死期将至，他正想拉开口袋里的手雷。
格赫罗斯面色一变，刚想将他扔开。
枪声响起。
可射出子弹的并不是来自格赫罗斯。
而是...
“安....安德鲁？”
看着前方拐角，那熟悉的身影。
他一时间愣住了。
周围的影子逐渐变得稀薄。
像是有许多看不清的鬼影在周围爬行。
格赫罗斯皱着眉，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让安德鲁守在零号大坝。
面对此等的情况，格赫罗斯也没有想过把他召回。
就是为了不想让自己这个仅存的部将参加接下来的事情。
“我听说您遇到了麻烦，就带着人来了。
大人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怪罪我吧！”
安德鲁将冒着硝烟的枪口放下，讪讪地笑了一声，走上前。
“您....好像憔悴了不少，看来夫人精力很足啊。”
他开了个玩笑。
格赫罗斯也不恼，扯了扯嘴角。
将已经失去生机的狙击兵扔到一旁。
说来奇怪，明明是安德鲁开枪打死的他。
可对方身上怎么连弹孔都没有？
但面前的情况也来不及他多想。
“现在塔内是什么情况？”格赫罗斯问。
“德穆兰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
他的手下虽然人数众多，但现在。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估计很快就能结束战斗了。”
他沉默了一会。
“这次，辛苦你了。”
格赫罗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说他不远千里回来防守。
还是派他去零号大坝历经数月战事。
“没事。”
安德鲁毫不在意。
“您没事就好，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向夫人美言几句。
毕竟...”
格赫罗斯点了点头。
他知道安德鲁曾经跟渡鸦不对付。
只不过以他现在对渡鸦的了解，应该也不会那么小心眼。
格赫罗斯向前走去，准备亲自去结束这场动乱。
安德鲁跟在他后面。
随意的闲聊起来。
“大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交给我就可以了。
再不济，或是擦下身子，您面具上糊糊的都是血，会不会看不清？”
安德鲁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的性格还是跟从前一样。
不停地说着废话。
格赫罗斯少有的感到了放松，他原本想和从前一样不回应。
但此时，他默默的说了一句。
“不会。”
“对了，这次战斗我算大功吧。”
他想到了什么，呵呵笑起来。
“大人，结束后有没有庆功宴之类的？”
“若是想办，给你办一个就是。”格赫罗斯回答的很平静。
“行啊，您都不知道，那个邪恶的黄瓜部长扣了我1000多年的年终奖。
到现在为止，我连一个单身公寓都租不起。”
他耸了耸肩膀。
“还是您大方。
到时候再叫上露凌斯，还有安蒂克丝一起，咱们搓一顿。
话说上一次离别也分开好久了，大人您能吃辣不？咱们吃火锅。”
说道安蒂克丝时，安德鲁的面色逐渐变得微红。
可明明是随意的一句话，在格赫罗斯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他脚步突然停了，周围的空气逐渐安静。
氛围甚至到最后变得有些诡异，
格赫罗斯回过头，眉头紧皱。
像是感觉自己听错了。
“你...在说什么？露凌斯和安蒂克丝早就死了。”
他掷地有声的话语下。
轮到安德鲁疑惑了。
“大人，您在说什么？
他们两个好好的，何时死了？”
“就在....”
他刚想说什么，话突然卡住了。
周围世界忽明忽暗的。
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本已死去的两人。
正站在安德鲁的背后。
露凌斯没有表情，眼睛漆黑。
头部裂开，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脑浆。
右臂空荡袖口垂在半空。
往下看，腰部的缝合痕迹像是蜈蚣般蔓延了一圈。
安蒂克丝站在他旁边，金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身上像是有着许多烧伤的痕迹。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格赫罗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四周的鬼影不断靠近，‘他们’张牙舞爪的抓上了他的肩膀、大腿、脸上的铁面。
像是要这样将他吞噬。
格赫罗斯回过神。
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找回了自己身体的知觉，感觉手上黏黏的。
狙击兵的无头尸体躺在旁边，旁边还有未拉响的手雷。
自己刚才是把他脑袋捏碎了？
他手轻轻的搭上自己的脑袋。
不知从何时起，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总是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正当格赫罗斯准备离开时。
一道脚步声从远到近。
一步步像是摆动的时钟。
他微微侧过头。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依然笑着，只不过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有些诡异。
“好久不见啊，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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