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云边有个大浴场（一）
“来点热乎的！”
“想要，还有！”
一个手持RPG，戴着红色墨镜与红色头巾的潮男，高声喝道。
“砰！”
下一秒，他的眉心处就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如同西瓜一般碎开。
“兄弟！”
一旁的阿萨拉小兵惨叫的扑向了同伴的尸体。
“可恶！我跟你们拼了！”
他拿出g3对着敌人疯狂的扫射。
子弹射在特制的防爆盾上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弹夹很快就打空了，看着黑压压的敌人，他视死如归的抽出了一把小刀，冲向了防爆盾阵。
刀刃在昏黄的太阳下，划过一道寒芒。
沉重的防爆盾将他肘翻在地，紧接着藏在盾牌后的哈夫克士兵朝他举起了枪。
...........
“总督下令，扫除一切塔外威胁，无需任何怜悯，一个敌人都不要放过。”
安德鲁对着身旁的士兵下达命令，遭遇突袭的阿萨拉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战场沉寂下来，只剩下风卷起沙尘的呜咽，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队长，看来你的指挥能力还有待提高。”
清理战场时，露凌斯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
安德鲁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具阿萨拉士兵的尸体，闻言脊背一僵。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回头。
“博物馆区域重新归于掌控，无人伤亡，敌方全灭。”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总督大人只说清理阿萨拉卫队的士兵，屠杀平民会引发恐慌。”
“可他们向我们开枪了。”
露凌斯轻声说道，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对未来秩序的冒犯。”
“我们的任务只是维持这片土地的稳定与安全，不是让他变成一座空城。”
安德鲁毫不客气的压了回去。
“我是一名军人，所以我会执行命令，但我也是个人，绝对不会对女人和孩子出手。
他们是普通人，不应该被战争影响。”
安德鲁的本意是想告诉他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知道现在自己部队里有一半的人都不是自己带出来的。
如果现在露凌斯跟自己翻脸，那估计部队很快就会哗变。
到时候任务失败，总督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
露凌斯沉默了片刻。
出乎意料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安德鲁：“...........”
“长官，博物馆已经清理完毕，地下室找到了一些躲着的平民与一名受伤的阿萨拉卫队士兵…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一位哈夫克士兵跑过来报告。
“安抚民众，将那名士兵带回去治疗，与其他的战俘关在一起。”安德鲁说。
士兵迟疑了一下。
“长官，那位阿萨拉士兵伤得很重，恐怕救不了了。
而且，按照露凌斯长官之前传达的…”
“按照总督的命令执行。”
安德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总督的命令是清理‘威胁’。
处决负伤的俘虏，这种事情你干得出来？”
“…属下明白！”士兵不敢再多言，转身跑开。
安德鲁站在原地，那名士兵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清楚露凌斯的影响力正在快速扩大，尤其是对那些渴望军功和认同、对巴克什现状不满的士兵。
已经开始逐渐不把自己的命令当回事了。
安德鲁并不是一位渴望权力的指挥官，只是处于这片土地这么多年，让他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巴克什，小时候我曾在父皇的陪同下来过这个地方，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建筑，但…至少没那么多的枪声。”
渡鸦站在一处山崖上，看着远方城市传来的枪炮声，伸手将一块碎肉扔了下去。
一条漆黑的影子疾驰而下，将那块碎肉叼走，然后又降落在了少女的肩头。
“听说哈夫克给巴克什新派遣了一名指挥官。”
一名戴着赤色面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走到了她背后。
“清剿行动，好像也是他指派的。”
“那些人是谁的手下？”渡鸦问。
“哈姆克。”
赛伊德缓缓吐出三个字，眼眸中的光阴晦不定。
渡鸦抚摸着肩头渡鸦光滑的羽毛，将赛伊德的变化尽收眼底。
“我记得他跟哈夫克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全家死光的时候，他抢着当哈夫克的狗，现在又被主人抛弃。
哦，对了，前段时间我从潮汐监狱跑出来，他还托人给我带密信来着。”
“他不值得同情，但…那些阿萨拉的百姓是无辜的。”
赛伊德的声音透过面具，看向渡鸦，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远方巴克什的灯火。
“从小我的父皇就教我，民是立国之本。”
赛伊德点了点头，像是舒了一口气。
但渡鸦下一秒语气一转。
“可他还教我，说家人之间应该相互信任，结果他自己就被曾经最信任的弟弟一刀捅了喉咙。”
她转身走近一步。
“别担心姐姐，我不是说那些百姓该死。
但我们总得按照计划来，一步一步的走。
你我若是暴露了，对后面的计划影响太大。”
赛伊德面具后的眼神变换，像是在思考。
“我手下的士兵可以参与援助，这样我们也不用暴露身份。”
渡鸦：“...........”
“他们可信？到时候万一被抓，供出我们怎么办？”
“我相信他们。”
赛伊德回答的很笃定。
“因为我们都是阿萨拉的儿女，我们都流着阿萨拉的血。”
.............
“大人，我们已经清理了巴克什集市以南的地区。
但平民之中，不确定是否有余党。”
夜晚，办公室中露凌斯正汇报着情况。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格赫罗斯坐在办公桌后，前几日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已经少了一半。
“我知道了。”
格赫罗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露凌斯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
“大人，我感觉您变了很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格赫罗斯：“..........”
！
“理由？”
格赫罗斯抬眸，依旧平静无波，心里却如同炸响了一记暴鸣。
不是哥们，开了？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露凌斯一时间没有回答，摇了摇头。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大人这段时间考虑的事情比原来多了很多。
我看得出来，大人很累，所以疲惫了不少，变化了许多。”
格赫罗斯眼皮抽了抽。
‘你.......看出来了？’
“大人，您是维护秩序的基石，不管是以下属还是以别的身份。
我都不希望您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劳顿，您的才能不应该浪费在这个上面。
您是唯一有资格执行秩序的持矛者，也只有您才配指挥大局，控制局面。
罗米修斯，那个书呆子何德何能配得上您的保护。”
格赫罗斯沉默的听着，他还以为暴露了呢，差点没给吓死。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大人，您拥有集团最高的军事素养，明辨是非，爱戴部下。
论对集团的忠诚，个人的能力，军队的质量，根本没有人比得上您。
雅格布先生主张创造一个秩序与科技进步的世界。
而秩序需要的是果断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属下看来，大人的地位应当比德穆兰........”
“打住。”
格赫罗斯急忙叫停了他，他终于明白露凌斯在说什么了。
‘不识哥们，要造饭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德穆兰总监自有他的考量。”格赫罗斯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露凌斯，我们身处巴克什，首要任务是稳固这里的秩序。
确保博士的安全和项目的运转。
集团内部，不是你我应当置喙的。
我累了，今天先到这吧。”
匆忙的结束并没有熄灭露凌斯眼中燃烧着的火焰。
露凌斯深深看了格赫罗斯一眼，那目光里没有退却，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微微欠身。
“属下明白，大人早些休息。”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格赫罗斯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不是怎么搞的？露凌斯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可这也有些过了吧。
他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对德穆兰的不满。
不如说是对格赫罗斯个人某种理念的极端信奉。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首领号令】 的技能描述简洁，但效果在之前的博物馆战斗中已经初现端倪。
他当时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潮汐监狱、更忠诚于他本人的亲卫，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战斗意志，都有微妙的提升。
而安德鲁手下的部分士兵，加成则微弱得多，甚至个别对他命令执行迟疑的人，似乎还受到了轻微的负面影响。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正当他思考时，桌面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您好，巴克什的总督大人。”
对面传来的是一道清脆可人的女声。
“我叫黎黎艾.卡里普索，您可能从没听说过，但一定认识我的主人，哈姆克先生。”
哈姆克........
格赫罗斯愣了一下。
他确实认识，也不可能不认识。
阿萨拉卫队现任首领尤瑟夫手下的四大将之一。
当年博士的脑机发布会就是他安排人放了炸弹。
他的旧部在巴克什活动不奇怪，但他的‘代理人’直接找上总督办公室？
未免.........太直接了。
“看来先生是认识了。”
那女人听对面这么久没传来声音，像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么晚打给总督大人实在是抱歉，但有些事情实在是想与大人商议。”
“什么？”格赫罗斯问。
“我的主人知道了总督大人遇到了经济危机。”
黎黎艾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柔软。
“巴克什重建、安保升级、部队整编、以及维持罗米修斯博士那耗费惊人的项目，都需要海量的资金。
而集团总部的拨款，对于大人来说明显是不够的。”
格赫罗斯皱了皱眉，经济短缺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外部人员能够知道的。
他早就下令将这个消息封锁，看来内部有鬼。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哈姆克先生虽然暂时离开了这片土地。
但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总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小金库’。
几条安全的走私渠道，甚至几处未被登记在册的矿产开采点。
这些可以成为总督大人您缓解燃眉之急的‘礼物’。”
“来者不往非礼也，毒蛇的礼物，我想没那么好拿吧。”
格赫罗斯的声音冰冷而又直接。
“三天后大人可否有空？巴克什大浴场，我想与您在那里细聊。”
“你觉得可能吗？”
格赫罗斯发出一声冷笑。
“等着你们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对我进行斩首行动？”
“相信我大人，刺杀哈夫克的特派高官对哈姆克大人甚至是对整个阿萨拉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声音诚恳，令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您实在担心，可以先派遣部队把那里包围，我也会让我的人远离那里，以表诚意。”
“..........”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格赫罗斯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我会去。”
他还是选择答应。
若是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些钱确实够解燃眉之急，现在的巴克什还是太缺钱了。
并且他也想知道，这个阿萨拉卫队的军阀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明智的决定，总督大人。”
黎黎艾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那么，三天后，我会让您了解到我们阿萨拉人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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