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格外萧索
“尔泰”站在一旁，目光不住地往明月那屋的方向飘，心里急得很，想去看看她，却又碍于福伦和福晋就在旁边守着，只能硬生生忍着。
萧剑这边就没那么乐观了。
苏姨仔仔细细地替他诊了一番，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直起身来，语气平和地道，“萧大侠体内的毒分明已经清了，脉象也趋于平稳，按理说应当转醒了。”
“可偏偏就是一直昏睡不醒，着实令人担忧。”
小燕子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姨叹了口气，道，“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每日按时喂药，守着观察，等他自行转醒了。”
听了苏姨这番话，几人皆是频频摇头叹气，却也无能为力。
福伦和福晋站在一旁，神色沉重，却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几人从萧剑屋里出来，柳娘留下继续照看萧剑，苏姨则准备去明月那边看看情况。
福晋拉过小燕子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心疼，“小燕子，昨夜苦了你了。”
“晚上还没吃饭吧？”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能垮了。”
“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说着，又转头吩咐道，“春桃、夏暖，去给主子们备饭。”
小燕子本想说不饿，可看着福晋那满眼的关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福伦和福晋正准备要走，福伦又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尔泰”，道。
“尔泰，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他的本意是想让尔泰把昨夜的事从头到尾给他讲清楚。
之前在刑部，尔康只说了只言片语，他和福晋又急着赶来看小燕子，许多细节都没来得及问。
可他一叫“尔泰”，小燕子便急了，连忙开口道，“阿玛！”
福伦回过头来，看着她，“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小燕子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脱口道，“阿玛，能不能不让尔泰去您的书房呀？”
“哥哥他......昨夜又是打架又是中毒的，后来又一直解毒，身上都没来得及擦洗，脏得很。”
“我一个姑娘家不方便照顾，我想让尔泰帮我给哥哥擦擦身子。”
她说着，还朝“尔泰”使了个眼色。
“尔泰”却没有接话。
事实上，疾影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应变能力已有所提升，心里其实觉得去一趟书房也无妨，应当能应付过去，不至于露馅。
只是他此刻心系明月，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上去便有些迟钝，倒不是真的傻。
可小燕子心里却没底，她不敢赌，万一疾影在福伦面前说错了什么话，那可就麻烦了。
福伦听了小燕子的话，本想再说一句，“让小厮帮着擦擦就是了。”
可话到嘴边，看了看小燕子那副紧张的模样，又想到萧剑还躺在屋里昏迷不醒，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那就先这样吧。”
“尔泰也不必来了，先帮萧剑收拾收拾，再歇一歇。”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与福晋一同转身，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小燕子望着福伦和福晋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钝痛。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心口的痛。
她明明知道福晋和福伦是那样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可她却有一肚子的话堵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到了尔泰。
上辈子那么多年，他独自一人背负着所有的秘密，面对家人一次又一次的关怀和询问时，该是怎样的一种内心拉扯？
他明明也想倾诉，明明也想依靠，却只能将所有的话咽回去，一个人扛着。
如今她只是体会了这片刻的隐忍，便已觉得胸口发闷。
她所承受的，恐怕不足尔泰所承受的十分之二三。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栖燕院里，今夜灯火通明。
小燕子依旧忙进忙出，一会儿去萧剑屋里看看，一会儿又绕到明月那边瞧瞧，脚步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苏姨和柳娘看不下去了，两人一左一右，硬是将她从厢房里推了出来，劝道。
“二少夫人，您必须去歇一歇了。”
“若是您自己先垮下了，谁来照看萧大侠和明月姑娘？”
小燕子知道她们说得对，便也没有再逞强，任由她们将自己推出了门。
她刚走到院中，便看见疾影，顶着尔泰的那张脸，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他不能以尔泰的身份再往明月屋里去了，免得引人疑心，便只能坐在这院子里，定定地望着明月所在的那间屋子。
小燕子看见他这副模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石桌前还放着福晋吩咐端上来的菜，此刻早已凉透了，小燕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她放下筷子，目光定定地往明月和萧剑所在的那两间屋子方向看了两眼，灯火从窗纸里透出来。
整个院子不知怎么的就显得格外萧索，气氛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月亮，忽然就觉得，她真的有些想尔泰。
明明才分开了两天，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这两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都让她身心俱疲。
而此刻坐在这院子里，对着那两间亮着灯的屋子，对着身边那个顶着尔泰面容却终究不是尔泰的人，她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明月什么时候好起来，她也不知道萧剑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甚至她连尔泰现在是不是安全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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