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彻底的怀疑
而且，若是真如尔泰所说，永琪还与弘皙曾经的部下勾连在了一起，后果便会更加严重。
弘皙是谁？
他是康熙爷最疼爱的孙子，是废太子胤礽之子，论血脉、论身份，在那些讲究嫡庶正统的老臣眼中，他才是理应继承皇位的人。
嫡长子继承制留下的隐患，从未真正消除过。
一旦永琪与弘皙的旧部联手，两股势力的合流，足以撼动整个朝局的根基。
皇上心中念头急转，神色渐渐变得狠厉而决绝。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既然你回来了，便去审一审吧。”
“那些刺客现押在宫中侍卫处的牢房里，你去给朕审个清楚，把这件事彻查到底，不得有误！”
尔康领命，却并未即刻退下，而是略一沉吟，又道。
“皇上，臣手下的侍卫虽精于缉捕，却并非专门的审讯之人。”
“此番案情重大，刺客又皆是死士，恐非臣一人之力所能撬开他们的嘴。”
“臣恳请皇上准许此案与刑部、内务府协办，三司会审，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他提出协办，却心中另有盘算。
如今真正的尔泰已经秘密出城，留在府中的是疾影假扮的替身。
此番争取到与刑部协办，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在刑部接触到假扮尔泰的疾影，更能借此机会确认疾影的伪装是否足够稳妥。
毕竟疾影虽能易容，却未必熟悉刑部的事务流程与公文往来。
若有他在一旁周旋，即便疾影在处理刑部公务时出现纰漏，他也能及时兜底，不至于露出破绽。
皇上听了尔康的话，没有多做犹豫，便点头应允道。
“准了。便由你牵头，会同刑部与内务府，三司会审，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又道，“如此安排，反倒更为公允。”
“既不偏听偏信你的一面之词，又有内务府居中监督审讯，刑部从旁协办，刚好形成制衡之势。”
“无论审出什么结果，都不至于落人口实。”
尔康叩首领命，“臣遵旨。”
尔康走后，乾清宫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这偌大的宫殿里，终究是少了几分父与子之间的情分，徒留皇帝的决断。
.........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漫长得像是被拉长了的丝线，怎么也绕不到尽头。
窗外的光线慢慢变得炙热，明亮。
小燕子守在榻边，一次又一次地探向萧剑的额头，反复确认着那温度是否还正常。
可就在午时将至的那一刻，她又一次伸手探去，指尖落下的瞬间，她的脸色骤变。
这温度......不对。
好像有一点点烫手了。
小燕子猛然站起身来，动作快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探出身去，朝着院中高声喊道，“苏姨！柳娘！”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慌和急切，在安静的院落中骤然炸开。
阿默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听到这声音，忽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小燕子那副神色慌张、脸色发白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恐怕是坏事了。
他立刻站起身，正要开口说，“二少夫人别着急，我马上去叫人。”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两侧的房门便已先后打开。
苏姨和柳娘显然已经听到了小燕子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推门而出。
两人快步走到院中，隔着一段距离，话却已经先到了，“怎么了？”
小燕子站在门口，声音急促的发紧，“不好了！我感觉哥哥身上好像开始发热了！”
“虽然还没到高热的程度，但是体温确实比之前高了！”
苏姨和柳娘闻言，神色俱是一凝，对视了一眼，便不再多言，快步朝屋里走去。
一进房门，两人便径直走到萧剑榻前，苏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和舌苔，指尖在他腕间的脉搏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直起身来，转向小燕子，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二少夫人，萧大侠的情况有些不妙，体温已在偏低热的状态，且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情况有些急转直下，我须立刻为他施针，稳住经脉，以免毒气趁虚反扑。”
小燕子一听，心像是被揪紧了，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退开半步，将床前的空间让给苏姨。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萧剑那张渐渐泛红的脸上。
苏姨这边立刻忙碌起来。
她取出银针，在柳娘刚点燃的烛火上燎过，随即手法利落地刺入萧剑胸前几处大穴，指尖捻转间，银针微微颤动。
柳娘见状，便知萧剑这边情况棘手，她看了一眼，转身快步绕到屏风那边去看明月的情况。
明月榻前，疾影应是听了声音，正伸手探着她的额头。
柳娘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样？明月这边有什么变化吗？”
疾影摇了摇头，声音松缓了一瞬，“没有，明月这边的体温还算正常。”
柳娘闻言，轻轻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多留，又转身回到了小燕子这边。
她刚站定，便见苏姨正凝神施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苏姨忽然手势一变，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萧剑后颈的大椎穴。
只听萧剑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体一震，随即偏过头去，“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又黑又稠，溅落在榻边的地面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小燕子吓得脸色一白，要扑上前去，查看萧剑的情况，却被柳娘一把拉住。
柳娘低声道，“别急，这是毒血排出来了。”
苏姨没有停手，继续捻转着银针，又过了片刻，萧剑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稍稍褪去了几分。
苏姨这才缓缓拔出银针，长吁了一口气，她用袖口拭去额角的汗，转向小燕子，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方才是有未逼干净的毒血阻塞了他内力运行的经脉，这才导致了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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