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呈交御前
尔泰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拆穿她。
尔泰自己也有点心虚，因为那个缺德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借着这一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放下茶杯，继续开口。
“我今日当值回来，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抬眸看向小燕子，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明日早朝，便有大臣要联名上奏，请求皇阿玛彻查永琪和索绰罗家，还有户部一些官员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与富察大人商议过了，虽不打算与他们一同联名上奏，但打算在明日下职之后，将手上那些关于索绰罗家、永琪，以及户部涉案官员的资料，单独呈交给皇阿玛。”
“所以明日晚上，我大概会回来得晚一些。”
小燕子听到尔泰这样说，方才那股听永琪八卦时大快人心的神色便渐渐收了起来。
她微微蹙起眉，目光认真且担忧，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分，问道，
“会有危险吗？”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几日和紫薇传信，紫薇说，愉妃被定罪以后，永琪便又时常被皇阿玛召见进宫了。”
“而且......”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日宫里有消息传过来，说愉妃去世了。”
“这事......会不会对你明日要做的事情形成阻碍？”
尔泰微微一怔。
他原本没有打算主动提起愉妃去世的事，不想拿这些晦暗的消息扰了她的心情。
但他忘了，小燕子与宫里的通信往来一向密切，尤其是与紫薇之间，几乎是日日都有书信往来。
她知道愉妃去世的消息，倒也不奇怪。
尔泰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握了握小燕子放在桌上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抚般地摩挲了一下，才低声道。
“嗯，确实会有一些影响。”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这次的机会，来得太快，也太巧合。”
“说实话，我对皇阿玛是否会因此处置永琪，并没有什么把握。”
他抬眸看向小燕子，目光坦诚。
“但是，观保不一样。”
“我们想要瓦解永琪的势力，索绰罗家是首要的敌人。”
“这一次，必须抓住机会。”
“索绰罗家根基深厚，连欣荣假孕那样的事，皇阿玛也只给观保降了级。”
“换做普通官员，那样的罪名，早就该流放或者人头落地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但犯错一次两次可以，再一再二，却不可再三。”
“错事做多了，便不再值得相信了。”
“以皇阿玛的性格来看，观保终究是外臣，不是皇子。”
“对这种已经威胁到了皇室地位的外臣，皇阿玛的手腕，从来不会留情。”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所以说，这次观保和索绰罗家，逃不过了。”
他耐心地为小燕子解释着，心里却还转着另一层念头。
从重生的角度来看，他隐约觉得，永琪大约也是想除掉观保的。
只不过，以永琪的性子，大概会等到利用完观保最后的价值之后，再将他弃如敝履。
与其让观保落在永琪手里，被利用殆尽后再被抛弃，不如趁现在，提早将他除掉。
免得又像永琪上次那般，进了宗人府又出来，死灰复燃。
小燕子见尔泰将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心里便明白，明日之事他是势在必行了。
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劝阻，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去办事，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明日晚上，我还要给你摆一桌庆功宴呢。”
她说着，又笑了笑，轻松俏皮。
尔泰也跟着她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小手，轻声说，“除了这事，我还有两件事想与夫人商量。”
小燕子眨了眨眼，“什么事呀？”
尔泰道，“第一件，明日也不知皇阿玛的决断会是如何，也不知永琪那边会不会有反扑的动作。”
“所以，这几日你要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独自出门。”
小燕子听了，点了点头，应道，“我都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了，你放心，我不会独自出门的。”
尔泰点了点头，又道，“还有第二件事......”
.........
.........
翌日傍晚，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一摞今日呈上来的奏折。
无一例外，全是关于永琪和索绰罗家的。
有请求严查的，有请求彻查户部涉事官员的，还有几份言辞恳切、请求他“切勿因私废公”的谏言。
他越看越心烦，将手中那份奏折“啪”地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皇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这几日，愉妃走了，他心里虽说不上一时有多少悲痛，却总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加上这些接踵而来的麻烦事，桩桩件件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挤在同一段时间里爆发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头脑也有些昏沉。
他正闭着眼揉着额角，门外传来通报声。
“福尔泰与富察明朗求见。”
皇帝睁开眼，眉头微蹙，还是沉声道，“宣。”
两人并肩而入，行至御案前，齐齐跪下行礼。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有什么事，说吧。”
尔泰与富察明朗对视了一眼，由尔泰率先开口，将今日上午整理好的那些案卷和证据的来意简要禀明。
他说完后，富察明朗便朝门外候着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几名太监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几摞整理好的案卷、信函往来记录，以及一方锦被和类似脂粉香料，在御案前依次排开。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几样东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案卷，翻开。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面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渐渐沉了下去。
看到最后，他将那份案卷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继续翻阅。
御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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