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暗示！我在暗示呀！
小燕子被老佛爷这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一看，小脑袋瓜一下就空白了。
【哎呀哎呀......要说什么了！！！？】
紫薇和晴儿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辞，此刻在她脑子里混成了一锅粥，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完了完了！】
【只记得紫薇和晴儿不让我直说了......具体怎么说......全忘了......】
【不能直说......那怎么办？】
小燕子急得眼珠子乱转，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不能直接说......暗示！】
【对，紫薇晴儿说了要“暗示”！怎么暗示......来着？】
【要不......我就一直看着老佛爷笑吧！】
【老佛爷那么聪明，肯定能从我充满期待的笑容里，读懂我炽热的期盼！】
【这就叫......呃，无声的暗示！最高级的暗示！】
于是，在尔泰略带惊讶、老佛爷带着些许探询的注视下。
小燕子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心虚、灵机一动，迅速过渡到一个试图传达“千言万语”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嘿......” 她先是扯开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
老佛爷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看着她。
小燕子见老佛爷没反应，心里一横，笑容加深，眼睛瞪得更圆，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诚恳”，更“充满希冀”。
“嘿嘿......” 笑声从齿缝里漏出来一点。
老佛爷：“......”
【这孩子傻了？】
小燕子不知道的是，随着她笑得时间的增加，这笑容看着越来越不怎么友好......
嗯，实在是有点像......山匪劫道......
尔泰在下方，已经隐隐猜到了自家夫人的“策略”，差点以手扶额。
他强行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表情。
【不行......这可是我的夫人......我要是笑了......她该多难过啊......】
【忍住......忍住......】
小燕子见老佛爷还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有点急了。
【暗示不够明显吗？对，要更热烈！更持久！用笑容融化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笑容的弧度达到最大，眼睛弯成月牙，苹果肌高高鼓起。
【老佛爷......嘿嘿嘿嘿嘿嘿......你快猜呀......】
“嘿嘿嘿嘿......”
一连串傻笑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冒出来，伴随着肩膀的微微耸动，捶背的手也早就忘了动作，僵在半空。
她就这样，对着老佛爷，开始了一种漫长而专注的、嘿嘿傻笑的状态。
她一边笑，一边用那双亮得离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深意”地望着老佛爷。
她心里想着，【说多错多......而且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慈宁宫正殿内，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鎏金香炉里的青烟还在袅袅上升，鹦鹉在廊下偶尔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嘎”。
桂嬷嬷和几个宫女眼观鼻鼻观心，但嘴角都绷得有点紧。
老佛爷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风浪，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被一个小辈这么近距离、长时间、嘿嘿傻笑的凝视着，还真是头一遭。
她起初确实是有些疑惑，这小燕子突然笑得如此......灿烂......又空洞，所为何来？
老佛爷咽了下口水，心想，【要不还是让这孩子把礼物拿回去吧......】
【怪吓人的......】
但即使小燕子不暗示，老佛爷也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
当然了，这笑是什么意思，猜不猜得到另说。
老佛爷终究是没忍住，眼底深处掠过极淡的笑意，面上却故意板起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责备，开口道。
“你这丫头，好端端的，对着哀家一个劲儿傻笑什么？脸不酸么？”
“还是晌午在漱芳斋，和永璂那皮猴子会面了，也学会做鬼脸逗哀家开心了？”
“呃......” 小燕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嘿嘿声戛然而止。
脸......好像确实有点酸了。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有点发僵的腮帮子，心里嗷嗷叫。
【老佛爷！重点不是我的脸酸不酸啊！是我的笑！】
【我的笑里包含的深刻含义您感受到了吗？！双喜临门啊！暗示！我在暗示啊！】
老佛爷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语气温和依旧，还带着点长辈对小辈无伤大雅顽皮的嗔怪。
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一盆温吞水，精准地浇在了小燕子心头那簇“暗示”的小火苗上。
噗嗤一声，只剩一缕尴尬的青烟。
双喜临门？老佛爷压根没接这话茬！反而说她傻笑，说她被永璂传染做鬼脸！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努力一下，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佛爷，我不是做鬼脸，我是......我是高兴！特别高兴！”
“您想啊，这紫薇要出嫁了，大喜事，要是能......”
“喜上加喜”四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
她看着老佛爷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几个字又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那该多好啊。”
老佛爷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未尽之意，只是微微颔首。
“紫薇出嫁，自然是喜事。”
“你这做姐妹的，替她高兴，是应当的。”
一句话，就把小燕子那点弯弯绕，轻轻巧巧地拨了回去，半点不提其他。
接着，老佛爷抬起手，略显疲惫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她不再看小燕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下首一直安静坐着的尔泰，声音放缓了些。
“唉，人老了，精神头是越发不济了。”
“说了这会子话，竟有些乏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小燕子，尔泰，你们便早早回去吧。”
“今日哀家这里，就不多留你们了。”
“啊？” 小燕子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更圆。
这就......要赶他们走了？
她的“暗示大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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