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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路被堵死了


疾影顿了顿,声音更冷硬了几分,“在皇后娘娘走后,御药房确实传了急召,但只带了些寻常外伤药与清热药丸。”

“珂里叶特氏那边......再无声息传出。”

“外围的眼线说,至今未见太医正式出入北三所。”

尔泰听完,沉默了片刻。

窗外渐起的寒风呜咽而过,让屋内更显得寂静。

“永琪那边,有动静吗?”  他问,声音平静无波。

“荣亲王今日午后被皇上召去南书房议事,至今未归。”

“北三所事发时,他应在御前。”

“消息......目前应还未传到他耳中,至少,未传到他能有所反应的层面。”

疾影答得飞快,显然对各方动向都保持着紧密监视。

尔泰皱紧了眉头,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看来今日午后,皇上是因为珂里叶特氏的认罪书召见了永琪的......】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在皇上看来,永琪之前是扮演了一个孝子的角色,替母受过。

之前,因为小燕子和尔泰被下药的事情,确实是罚的极重的......

如今......他不仅是毫无怨言,更因为欣荣假孕一事,展现了他的重情重义。

尔泰眼中闪过深思。

【帝心难测,恐怕永琪要重新得势了......】

“疾影,之前我吩咐暗桩在荣亲王府寻的平安锁,还没找到吗?”

疾影神色凝重,摇了摇头。

尔泰心头的不安更盛。

那东西才是上辈子推倒永琪的关键,最后永琪被拉上邢台,也都是因为他发现了永琪不是皇子的秘密。

如今却找不见了。

尔泰在知道永琪重生后,在小燕子回门日时,在皇后娘娘提及永琪把矛头对准愉妃之时便有了猜测。

永琪要对的对付的人不止有他,还有愉妃......或许还有索绰罗家和欣荣。

【永琪应该是把所有的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全部清空了。】

【永琪回来以后就第一时间,排除了所有的隐患......这条路走不通了......】

【不,更严重,应该说是路被堵死了。】

那么这辈子他该如何扳倒永琪?

尔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信上。

愉妃......这枚棋子,其实比他最初预想的更有价值。

她不是永琪的生母,她知晓许多陈年秘辛。

若能撬开她的嘴,或许不仅能给予永琪致命一击,还能牵扯出更多潜藏的脉络。

尔泰原本的计划中,有“策反”愉妃这一下下策。

示之以威,诱之以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总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她在绝望中倒戈,成为刺向永琪、乃至其他潜在对手的一把利刃。

但是现在......

愉妃宁愿死,也要写下认罪书,她摆明了态度,她要保永琪,她要保欣荣。

尔泰仅仅是在心中盘算,便看清楚了这其中的脉络。

【恐怕......那认罪书,也是她与永琪的交易。】

而且,皇后娘娘的大仇得报。

失去在乎的人,那种痛感,尔泰能懂,他理解皇后娘娘,并且......如果换做是他,恐怕更会雷厉风行。

现在,愉妃成了注定要在痛苦煎熬中慢慢耗尽生命的废人,没了价值,

她成了一步死棋,一枚被怒火彻底焚毁的弃子。

他不心疼,但是可惜了。

这步“棋”的潜在价值,可惜了。

谋局者,当知取舍,亦需承受计划之外的变数。

风险与收益,总在博弈中并存。

看来往后的事,都需要重新评估,谨慎应对。

“知道了。”

尔泰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继续盯着各处反应。”

“尤其是荣亲王回府后的动向。皇上那边,有任何相关风声,立刻来报。”

“是。”  疾影低头应道。

尔泰眉梢微动,看了看疾影的方向,笑了笑,对疾影说,“这两日在小库房做工,可还习惯?”

疾影显然没想到尔泰会问这个,抬头露出了一个有点木讷的表情,如实回答。

“回二少爷的话,那小库房的整理......实在是有些繁琐......不过属下已经在竭尽全力学习了!”

“情报网......倒是熟悉......已经上手......”

疾影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憨笑,“二少爷放心!您交代下来的事,疾影定会用心去办!”

尔泰心头好笑,心里的阴霾少了些,语气平平的打趣道,“那明月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啊?”疾影有点懵,心里也有点乱了。

【明月......明月......我、我要想......清楚什么?】

尔泰见疾影还是一脸痴愣,笑着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罢了,去办事吧。”

疾影这才愣头愣脑的身形一晃,“咣当”一声,磕在了门框上。

【哎呦,疼死了......忘了开门了......】

疾影心里大叫道,【不好不好!又掉链子了......】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明月身边啊?】

趁着尔泰还没开口,疾影又马不停蹄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书房外的阴影之中。

书房内又只剩下尔泰一人,他对着门口的方向失笑摇头。

心绪平复后,尔泰伸手,将那封密信重新拿起,就着琉璃灯幽冷的光焰,再次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移开镇纸,将信纸一角凑近烛火。

橘红色的火舌倏地舔舐上来,瞬间吞噬了那毫无特征的馆阁体字迹。

冰冷的字句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熄灭,只留下一小撮灰白的余烬,轻轻飘落在桌案的青玉笔洗中,无声沉入水底,晕开一丝微不足道的墨色,随即消散无形。

尔泰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纸灰从指尖飘落。

他注视着笔洗中微微荡漾又很快恢复平静的水面,脸上神色收敛,只有眼底深处余下一簇复杂难明的微光。

棋局仍在继续。

愉妃这一步棋,虽已不在,但棋盘上,其他的棋子还在,局势仍在流动。

他需要重新计算,重新布局。

窗外,夜色已浓,寒风掠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琉璃灯的光稳定地洒在尔泰沉静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之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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