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手指头

“啊？”尔泰又懵了，他的小妻子怎么变脸如此之快，他都有点跟不上。

“快唱！！”小燕子不满的喊了声。

“好好好，唱唱唱......”

尔泰终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轻声哼唱，“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

“......”

尔泰声音越来越小，紧紧地抱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小醉鬼，感受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心中满是甜蜜。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无奈又宠溺地低语。

“你呀，真是我的小祖宗，等你明天醒来，看你想起这些话以后怎么办......”

今夜，想必所有人都很开心。

皇上恩准了婚期，紫薇格格好事将近，小燕子和尔泰更是如胶似漆......

但要论谁心里最五味杂陈、羞窘得几乎无处遁形，也最最最开心的......大概非明月莫属了。

她此刻正规规矩矩地坐在马车外面的车辕上，紧挨着疾影。

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位置，可今晚，却显得格外煎熬。

车厢内，自家格格那断断续续、醉醺醺的歌声和豪言壮语。

还有额驸那明显带着宠溺和无奈的劝阻声。

到后来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关于“叫水”、“厉害”的醉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明月只觉得脸上烫得惊人，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往疾影另一侧挪，又维持着基本的仪态。

【妈呀！这是我能听的吗？？？】

【这简直是......简直是少儿不宜！不对，是人人不宜！】

明月在心里疯狂呐喊，羞耻得脚趾头都在绣花鞋里蜷缩起来。

【现在我还、还和疾影坐这么近......好尴尬啊......】

【那些话疾影他肯定也听到了......】

【这要是被他误会格格是个什么不知羞的性子，可怎么是好！】

【呜呜呜......】

她欲哭无泪，只能拼命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强行命令自己把通红的脸蛋抬起来，目视前方漆黑的街道。

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听懂。

【冷静......明月，你要冷静......】

【不过，太好了......紫薇格格终于要嫁过来了......彩霞也能跟着过来了......】

【以后格格有了伴儿，或许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她努力往好的方面想，试图冲淡心里的羞窘。

直到车厢内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明月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心里默默地想。

【下次......嗯，下次陪格格去冒险的，肯定就是紫薇格格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生出一点点向往。

那些什么惊险的祠堂之旅、看着格格跳窗的心惊肉跳、还有在春香楼门口东张西望的羞窘着急......

她可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她胆子小！

以后还是紫薇格格陪着还珠格格吧，她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做个低调的小丫鬟。

坐在她身旁的疾影，其实也听得耳根子发烫，有些手足无措。

他毕竟是男子，脸皮比明月厚些，但此刻与明月同乘，听着车内主子们的私密话语，也觉得尴尬万分。

他一边稳稳地驾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明月那红得快要滴血的侧脸和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些不忍。

他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

“咳......手指头，你......掰着明月数什么呢？”

他记得刚才路过一个小摊时，看到明月似乎在对着手指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数。

“啊？手指头......”

明月猛然回过神来，被疾影的突然搭话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就把手躲进袖子里，又看着自己露出一小节的十根手指，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

她可不会告诉疾影，她在数格格嫁到福家以后，她与格格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次数。

“没、没什么！我......我就是......在数，呃......数今天格格一共唱了多少句‘啊’！”

“对！就是这样！”

明月编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选了个和刚才车内情景相关的数字来编瞎话呢！

疾影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可爱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只能用力抿着嘴唇，把笑意憋回去，假装相信了这个理由，闷声“哦”了一下，继续专心赶车。

马车就这样在寂静的夜色中前行，车厢内是一对暂时安静下来的璧人，车厢外则是两个各怀心思、尴尬又微妙的年轻人。

在车轮的滚动声中，一同驶向那灯火阑珊的归宿。

.........

.........

今夜的京城，并非处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被马车远远甩在身后的紫禁城，在夜色中依旧勾勒出威严冰冷的轮廓，在那层层宫墙的深处，压抑与孤寂仍在蔓延。

北三所，最偏僻的一处院落。

这里与外面的温暖明亮判若两个世界。

屋内陈设陈旧简陋，不见奢华，唯有一床、一桌、两条长凳，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窗纸早已泛黄，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曾经的愉妃，如今的珂里叶特氏答应，枯坐在那张冰冷的方桌前的长凳上，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

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她清瘦憔悴的面容，昔日雍容华贵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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