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不想忘记你
余沐阳转过身。
爱莉希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举着那张水晶弓。
弓拉满了，箭矢凝聚在弦上，粉色的光很亮，亮到她的手在抖。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他，紧紧咬着嘴唇。
“你还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我。”
余沐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水晶弓的箭矢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爱莉希雅。
“你不会对我动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很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
爱莉希雅的手指在弦上发抖。
弓拉满了，箭在弦上，但她松不开手。
她知道这一箭射出去不会伤到他，但如果自己放下了，那么她就真的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在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什么累赘，什么蚂蚁……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恨你？”
余沐阳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恨总比想念要好。”
“恨我，你们就能走了。如果一直牵挂着我，你们想离开可不会这么容易。”
“即便我拥有如此力量也是如此。”
“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罢了。”
爱莉希雅的箭矢从弦上滑落了。
弓垂在她的身侧，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我不想走。”
“我知道。”
“我不想忘了你。”
“我知道。”
余沐阳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爱莉希雅的额头上。
紫色的光从他的掌心亮起来，那绿光像晨雾一样。
爱莉希雅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意识里被抽走。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她抓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但没有推开的力气。
“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不要……我不想忘了你……”
余沐阳没有停下。
光从他的掌心流进她的意识，把她关于他的一切记忆轻轻地、像拆线一样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那些画面，他第一次出现在食堂里的样子、他在天台边缘坐着看海的样子、他站在荒岛上浑身裂缝的样子、他对她说“交给我吧”的样子，一张一张地画面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到最后，爱莉希雅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了下去垂在身侧。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就这么看着余沐阳，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她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哭。
余沐阳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已经不认识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
可是他还是站起身来，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爱莉希雅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拉住他。
可是她还是没有拉住，她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背影以及自己的手，她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
那个人，是谁？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去想了。
淡金色的光芒闪过，爱莉希雅的身影消失了。
凯文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右臂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
他的左手握着天火大剑，剑尖抵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余沐阳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凯文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们失败了。
余沐阳伸出手，按在凯文的额头上。
紫色的光亮了，那些画面从凯文的意识里被抽走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在训练场切磋的样子、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那些看似平常的闲聊里藏着的告别全部在消失。
凯文没有闭眼和躲避，他只是看着余沐阳，一直在看着。
“我真的，很想光明正大的揍你一顿……我不想忘记……”
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天火大剑倒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响起。
他的眼睛还是看着余沐阳的方向，但瞳孔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他忘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樱走上来的时候，刀已经碎了，寒狱冰天的碎片散了一地。
她走到余沐阳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他，看见了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会记得铃吗？”
这是她问的最后一句话。
余沐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安静的答复道。
“会的。”
樱的嘴角弯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余沐阳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上，紫色的光亮了，那些画面从樱的意识里被抽走了，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樱花树下的每一次对视、他在极东之地的那个晚上……全部在消失。
她的眼睛闭上了，没有再看。
痕站在格蕾修身后，把手搭在格蕾修的肩膀上。
“他不会记得我们了。”
格蕾修说。
痕没有说话。
“但我们会记得他。”
格蕾修的声音很轻，说完走上前，握住余沐阳的手，仰起头看着他。余沐阳低下头看着她，紫色的光从她的掌心亮起来，她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被剥离，但她没有松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沐阳哥。”
“嗯。”
“再见。”
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余沐阳向他走来，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连我也要这样吗？”
余沐阳点点头，旋即伸出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帕朵站在最后面，怀里抱着那个纸箱子。
余沐阳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按在她的额头上，紫色的光亮了。
那些画面从帕朵的意识里被抽走了，她的猫耳动了一下，身体在抖，但她没有躲避。
千劫从地壳的裂缝里爬了出来，浑身是血。
他的两只手都断了，用肩膀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余沐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千劫抬起头看着他。
“我真后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亲手杀了你。”
他挥动已经断了的手，拳头落在余沐阳的小腿上，但是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余沐阳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紫色的光亮了，千劫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了。
余沐阳走到苏的面前，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余沐阳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
“你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苏闭上眼睛，光从他掌心亮起。
“再见了。”
他的神慧在他意识里最后闪了一下。
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华靠在墙上羽渡尘掉在脚边，余沐阳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按在她额头上，华抬起头看着他，只看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余沐阳走到阿波尼亚的面前，阿波尼亚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祈祷，只是看着他那个目光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是你赋予了我崭新的命运，我未来的命运也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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