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从零开始，几个月搞定三电系统，你信吗？
第二排和第三排坐着飞驰、顶点、极星、万联等几家国内新能源汽车公司的高管。
这些人大多彼此认识，有些在同一个展会上见过好几次了，有的之前还在某个项目上合作过打过交道。
他们的表情都差不多，都是那种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转过头，对旁边坐着的人说了一句：
“听说这家公司的三电系统全是自研的。电池、电机、电控，全都自己搞。”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从零开始，几个月搞定三电系统，你信吗？”
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目光从旁边人脸上收回去，落在前方背景板上，像是在想什么。
“等会儿看实测就知道了。”他说。
坐在他们后面一排、穿浅蓝色衬衫的人往前倾了一下身，接了一句：
“我听说他们还搞了L3级智能驾驶。如果真有这个水平，那确实值得关注。
但如果只是把供应商的方案拿过来重新调了一遍，对外宣称是自研，那就另当别论了。”
夹克男人和旁边的人侧过头来，听他说完了这几句。
没有人反驳，但也没有人接话。
沉默了两三秒，各自转了回去，目光又落回到前方那块背景板上。
另一侧，那几个汽车博主围成了一圈。
戴棒球帽的博主正在对着手里的手机镜头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录什么私密的素材：
“兄弟们，我现在在雪峰汽车的发布会现场。
这家公司号称自己搞定了全固态电池，能量密度六百，五分钟充满，L3级智能驾驶，今天还要在赛道上实测。
咱们今天就来看看，到底是真的有东西，还是又是一场新的PPT大戏。”
他旁边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博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你信不信他家那套数据？”
戴棒球帽的博主笑了一声，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把手机稍微放低了一点，侧过头来：
“等会儿跑了才知道。数据再多也是印在纸上的，车能不能跑、跑成什么样，那才见真章。”
几个人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设备，有人抬头朝赛道方向张望了一眼。
赛道那边空荡荡的，沥青路面在光线下泛着灰黑色的光，几道白色的标线从起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弯道。
更远一些的位置，亿能科技、星恒聚能、擎天动力、长风锂电这几家新能源电池企业的高管坐在同一片区域。
他们比汽车公司的人来得略早一些，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座位的分布松散，彼此之间隔着几个空座，像是约好了似的保持着一个心照不宣的距离。
有人低头翻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看不清在看什么。
有人侧着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偶尔有人抬起头来，朝背景板或者赛道方向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只有周世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靠着椅背。
他面前没有放笔记本，也没有拿手机，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
目光落在背景板那几个字上，很长时间没有移动过。
他的座位两边都空着，左边的空位隔了一个人才有人坐，右边隔了两个空位才有人。
旁边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星恒聚能高管偏过头来，看了周世安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们亿能科技今天也来了？”
周世安没有转头，但微微点了点头：“来了。”
“你们之前不是很关注这家公司吗？”对方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语气不紧不慢的，
“发布会都开了，你觉得他们的车靠谱吗？”
周世安沉默了两秒钟。
他的目光还落在背景板上：
“如果今天实测的数据和他们发布的一致，那亿能科技就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技术路线和产品矩阵。”
旁边有个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周世安一眼，但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穿深蓝色西装的那个人侧过身来：“这么严重？”
“这不是危言耸听，”周世安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
“是根据已有信息做的判断。”
星恒聚能的另一个人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大概隔着两个空座，本来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这时候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一句：
“世安，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周世安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不是最坏的方向。”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是实际的方向。
如果能量密度六百的数据是真的，五分钟充满也是真的，那现有的电池技术路线就会被彻底颠覆。
到时候所有的电池厂商都会面临技术路线重构的压力，包括你们星恒聚能，也包括我们亿能科技。”
那个人摇了摇头，像是在表达不认同，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周世安也没有再开口。
他把目光移回背景板上，重新落在那几个字上，安安静静的。
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他隔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之外。
几排折叠椅之间的过道里，工作人员穿着深色的统一制服，来回走动，做最后的检查和引导。
有人蹲下来把某一排椅子的位置稍微挪正了一点，有人弯腰检查地面上的线缆有没有绊人的危险。
陆续还有几位零星的嘉宾入场，步伐不紧不慢的，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看台上方的扩音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像是有人碰了一下麦克风。
噪音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空地上的大部分人都抬了一下头，朝看台方向看去。
那一声之后，空地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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