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万人迷范雅客28
俞敬修乖乖坐下了,他看着她,嘴角越翘越高:"你尝尝?"
范雅客没有动筷子,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句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俞公子,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俞敬修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那天在书院门口,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心话,"范雅客的声音尽量放轻了些,"俞公子,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诚意的人之一,你对我好我都记着,可是"
"可是你不喜欢我。"俞敬修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范雅客点了点头:"是。"
俞敬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吐出来的时候那笑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忽然往桌上一趴,两只胳膊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截,离她只剩了不到一尺的距离:"是不是因为赵凌?"
范雅客往后仰了仰:"不是。"
"那是不是因为我家世太高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跟你说这个完全不是问题"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俞敬修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范姑娘,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我改了还不行吗?"
范雅客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俞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跟你好不好没关系?你就算再完美"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视线边缘慢慢变暗,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抬手扶了一下额头,发现自己抬胳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
"我……"她张嘴想说"我不太对劲",可舌头好像不太听使唤了。
俞敬修脸上的急切忽然一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往房间角落的香炉上瞟了一眼。
范雅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燃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里面燃着一种淡淡的、甜得有些发腻的香。
那味道她刚进门的时候就闻见了,以为是普通的熏香,此刻才觉得不对。
她的视线开始重影,俞敬修那张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明明很近却越来越模糊。
"俞……敬修……"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子却往旁边歪了过去。
俞敬修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他一把捞住了往下滑的范雅客,把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范雅客软软地倒在他臂弯里,眼睛还半睁着,里头全是震惊和愤怒,但那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药力吞噬,眼睫颤抖了几下,终于慢慢阖上了。
俞敬修抱着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颊因为药力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安安静静的,没有反驳,没有拒绝,没有看着他然后说"我不喜欢你"。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又轻又哑,像在说服他自己:"雅客跟我一起去京城,你总会爱上我的。"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俞敬修深吸一口气,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范雅客不算重,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他走起路来却觉得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
他推开雅间的后门,那条通道平时是酒楼伙计走货用的,此刻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通道尽头停着一辆马车,青呢车篷,看着不起眼,但里头铺了厚厚一层锦褥,角落还放着两床被子。
俞敬修抱着范雅客上了马车,把人轻轻放在锦褥上,又怕她磕着碰着,拿被子垫在她脑袋底下。
他在她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脸颊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后悔,"他对昏迷中的她说"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反正我做了。等到了京城,你慢慢就会喜欢我了,我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但你必须在我身边。"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说了一句:"走。"
马车缓缓启动,俞敬修坐在范雅客旁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马车驶出巷口的时候,外面街上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卖糖葫芦的吆喝着从车旁经过,有人在争论菜价,有小孩追着打闹,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有人注意到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拉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书院里
阿森把字帖练完了,揣着写好的纸去范雅客的房间想让她看看,敲了三下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
"范姑娘?"他转了一圈,又去了讲堂、厨房、后院,都没找着人。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那股不安越滚越大。
他跑到书院门口,抓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厮:"范姑娘出门的时候说去哪儿了?"
小厮想了想:"好像是往酒楼那边去了。"
阿森"噌"地就窜了出去,他跑得飞快,把路上的行人都惊得往两边躲。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姓俞的状元郎今天早上派人送过信,范姑娘午后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出事了。
他哥说过让他看着点的,他要是把人看丢了,他哥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阿森跑到酒楼,冲进去问掌柜:"天字丙号雅间的人呢?"
掌柜被他吓了一跳:"走了呀,大概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坐马车走的。"
"去哪了?"
"那我哪知道"
阿森扭头就跑了出去,他站在街头发了一会儿懵,忽然往城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认识城门口收税的赵大叔,赵大叔认得每一个出城的人。
他跑到城门口的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直喘:"赵大叔!今天下午有没有一辆青呢马车出城?"
赵大叔看了他一眼:"有啊,半个时辰前出去的,往北边去了。"
"车上什么人?"
赵大叔想了想:"车帘子遮得严实,没太看清,但赶车的是个年轻小哥,穿得挺体面的。"
阿森的心"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北边,京城就在北边,那个姓俞的肯定是要带范姑娘去京城。
阿森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城门口跑,赵大叔在后面喊"小崽子你干什么去",他已经跑出老远了。
他跑回书院,直接冲进范坤的房间:"范先生!范姑娘被俞敬修带走了!往京城去了!"
范坤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森没有停,转身又跑了出去,他跑回自己屋里翻出那个小包袱,把仅有的几件衣裳和赵凌留给他的几两碎银子塞进去,包袱往背上一甩就往外冲。
他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范先生我去找我哥!你等着!"然后他就消失了。
范坤站在廊下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先是一愣,然后慢慢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那种惯常的温和表情不见了。
他转身回屋,从书架最顶上那个落了灰的匣子里取出一封信。
是赵凌留下的,阿森来书院那天,那信被夹在赵凌的介绍信里一起送来的,上面写的是"范先生亲启",他当时看过之后收起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打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有事,去城东客栈找掌柜,提九尾蛟三个字。"
范坤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出了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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