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叶限12

面团揉好了，叶限开始准备馅料。

他从那碟糖馅里分出一小部分，又从腰间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咸鸭蛋，他把咸鸭蛋磕开，小心地取出蛋黄，跟糖馅混在一起，放在手心里搓圆。

“对了。”冯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哪来的模具？”

叶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制模具，放在石桌上。

模具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模具上的图案是一只蹲着的小兔子，两只长耳朵竖在脑袋上，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在军营里自己刻的。”叶限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低着头往模具里压面团，不敢看冯灿，“没事的时候就刻两刀，刻了一个多月才刻好。”

“小兔子。”她说。

“嗯，小兔子月饼。”叶限把压好形状的月饼从模具里轻轻倒出来，放在石桌上。

“军营里那些老兵看我刻这个，都笑我。”叶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一个大男人刻兔子，没出息，我说我刻给我最重要的人的，他们就都不笑了。”

最重要的人。

冯灿没有说话。

叶限好像也没有期待她回应什么，只是把做好的几个月饼一个个摆在石桌上，然后找了个小炭炉来，开始烤。

炭火很小，只能勉强烤两三个月饼。

叶限蹲在炭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随时准备翻面。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月饼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酥皮慢慢变得金黄，一股甜丝丝的香气在夜风里散开。

冯灿飘在他旁边，看着他被炭火熏得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十年前。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蹲在池塘边，用一根树枝插着鱼，在火上烤。

那时候他脸上全是灰，烤出来的鱼半焦半黄，忘了放盐，难吃得要命。

他跟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让你也能吃到我烤的鱼。”

十年过去了。

鱼变成了月饼，树枝变成了筷子，池塘边的野火变成了精致的小炭炉。

“神仙姐姐，”叶限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炭炉上的月饼，“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伴我，鼓励我。”

“我没做什么。”她说，“是你一直很好。”

叶限笑了笑没说话。

月饼凉了一会儿，叶限拿起来，轻轻掰开。

里面的蛋黄流心慢慢溢出来。

“好像真的有点流。”叶限惊喜地说，然后抬头看冯灿，“神仙姐姐，你能尝尝吗？”

冯灿摇了摇头：“我还是拿不起来。”

“没事。”叶限把月饼放回盘子里，“等你以后能拿起来了再尝，这个先放着，就当是你尝过了。”

他从来不因为冯灿碰不到东西而沮丧，或者说，他沮丧过，但他从来不让她看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叶限开口了。

“神仙姐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冯灿的心跳警报又响了，这一次她没有管它。

叶限没有立刻说话，他抬头看着月亮。

然后他说

“我希望，嗯，希望神仙姐姐可以为我停留。”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对月亮许愿。

“我知道你是神仙，不对，是系统。”叶限转过头来看着冯灿，“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走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他又顿了顿，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自嘲。

“我是不是很自私呀？”他说，“可有时候，我想当一个自私的人，就这一次。”

冯灿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深情太浓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温度，有重量，但又不压迫人，他是在告白，也是在告别。

他在告诉她他的心意的同时，也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

冯灿忽然明白了。

她从来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知道。

因为一旦知道了，她就必须面对一个选择——走，还是留。

时空管理局的系统不能留在任务世界，这是规定，但去他的规定。

“不自私。”她说“小叶限才不自私呢。”

“如果可以，”冯灿说，声音稳了一些，“我愿意为你停留。”

叶限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愿意。”

在她说出这三个字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忽然亮了。

那些光芒所到之处，她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凝结、充实、变得真实。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了重量，感觉到风吹在皮肤上有了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有温度，有血色。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叶限的眼睛。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冯灿拉进了怀里。

冯灿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他胸口的温度，感觉到了他手臂箍在自己后背的力量。

十年了。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年，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他。

“神仙姐姐。”叶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重的鼻音“我喜欢你。”

他顿了一下，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喜欢你好久了。”

“我知道。”她说。

——

到这良陈美锦这个位面就结束了，还会有几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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