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叶限8
这天下午，叶限没去演武场。
叶广盛今天有公务出门了，临走前给叶限放了一天假，让他自己休息。
冯灿本以为这孩子会趁机睡个懒觉，结果她刚到后院，就看见叶限蹲在池塘边，面前生了一小堆火，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插着一条鱼。
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但叶限的脸上全是灰。
“神仙姐姐！”他看见冯灿飘过来，立刻高高举起手里的树枝，满脸骄傲，“你看！我学会了烤鱼！”
冯灿飘近看了一眼。
鱼是池塘里现捞的，她注意到池塘边还扔着一个简陋的鱼叉，显然是叶限自己做的。
火是叶限自己生的，鱼也是他自己处理的虽然鳞片刮得乱七八糟，肚子里的东西也没完全掏干净，但至少鱼是熟了。
冯灿又看了一眼那条鱼的背面。
好吧，背面有点糊了。
“爹爹教我的！”叶限不等她问就开始滔滔不绝，“上次爹爹带我去城外的小溪边，他在那儿教我怎么找干柴、怎么用燧石打火、怎么把鱼穿在树枝上烤，爹爹说，当武将的不能光会打仗，还要会在野外照顾自己，不然打仗的时候粮草跟不上就会饿肚子”
他一边说一边把鱼从树枝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早就准备好的荷叶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冯灿。
“可惜你吃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但冯灿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遗憾。
她是灵能实体，不需要进食，也尝不到任何味道，叶限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每次吃东西都会跟她说“可惜你吃不到”。
冯灿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那条烤得半焦半黄的鱼。
“没关系。”她说，“我看着我们小叶限吃也很高兴。”
叶限笑了，露出两颗正在换的牙。
他拿起鱼，吹了吹热气，张嘴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冯灿猜那鱼多半是没放盐但他很快就把鱼肉咽了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啃。
冯灿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限。”
“嗯？”
“伸手。”
叶限一手拿着鱼，另一只手乖乖伸出来，掌心朝上。
冯灿凝神调动灵能，在掌心凝聚了一小团流光。
光芒散去后，她的手心里多了几颗小小的、圆圆的、五颜六色的小圆球。
红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叶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鱼差点掉地上。
“这是什么？”
“彩虹糖，奖励给你的。”冯灿把糖放进他的掌心“因为你烤鱼烤得很好。”
叶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彩色的糖豆。
“彩虹......”他喃喃地重复道，然后抬起头，一脸震惊，“神仙姐姐，这是不是天上的彩虹做的？”
冯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她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不过有人也没关系，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她。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叶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的语气说
“这个啊，是由长颈鹿吃彩虹而来的哦。”
叶限眨了眨眼睛。
“长颈鹿？”
“就是脖子很长很长的鹿。”冯灿直起身来，伸手在头顶上方比了比，又往上比了比，又往上比了比，“大概这么高？嗯，比这个房子还高。”
叶限顺着她的手势往上看，脖子仰得都快折过去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只脖子比房子还高的鹿，站在云彩上面，伸着脖子去吃天上的彩虹，然后彩虹被它吃进肚子里，变成了这些彩色的糖豆。
“骗人。”他忽然反应过来了，瞪着冯灿，“怎么会有脖子比房子还高的鹿？神仙姐姐你又骗我。”
冯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怎么没有？它叫长颈鹿，顾名思义，脖子当然很长，不长能叫长颈鹿吗？”
“那也不可能有房子那么高！”叶限的逻辑思维显然已经被三年的四书五经训练出来了，“房子有多高你知道吗？咱们府里最高的楼是望月阁，有三层，鹿的脖子能有三层楼那么高吗？”
“我们那边就有。”
“你们那边是哪里？天上吗？”
“差不多。”
“天上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鹿？”
“因为吃彩虹嘛。”冯灿理所当然地说，“彩虹多高啊，鹿不够高怎么够得着？”
叶限被她绕进去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满脸都是我觉得你在胡说八道但我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的表情。
最后他放弃了思考，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心里的彩虹糖上。
他把那颗红色的挑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他含含糊糊地叫道，嘴巴包着糖，“好甜！还有一点点酸酸的”
他低头看着剩下的糖，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挑了两颗攥在手心里，把剩下的三颗用荷叶的小角包好，小心的揣进怀里。
冯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那两颗给谁？”
“给娘亲和爹爹。”叶限理所当然地说，“让娘亲先挑，剩下那颗给爹爹。”
冯灿没有再说话。
“神仙姐姐，”他一边擦脸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明天爹爹回来，我还要跟他学烤兔子，爹爹说兔子比鱼难烤，但是兔子肉更香。”
“好。”
“等我学会了，我烤给你看。”
“好。”
叶限把脸擦干净了，转过头来。
“神仙姐姐，”他忽然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让你也能吃到我烤的鱼。”
冯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笑。
“嗯，”她说，声音很轻，“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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