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魏无羡2
第二天,冯灿起床(鬼不需要睡觉,但她保留了生前的习惯)时,惊讶地发现那黑衣男鬼还在原地坐着,姿势都没变过。
“你不会坐了一整晚吧?”她忍不住问。
自然没有回答。
冯灿摇摇头,开始每天的例行工作:检查她播种的那些坑。让她惊喜的是,第一排的几个坑里,居然冒出了点点嫩绿色的芽!
“发芽了发芽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阴沉的邻居,“快看快看!地府也能种出东西!”
她兴奋地转头,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顿时蔫了:“……好吧,你不看。”
但这次,她注意到他手里握着的花种纸包已经打开了,里面的种子少了几颗,而在他身旁的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坑,看样子是挖过又填平了。
冯灿眼睛一亮:“你种了?”
没回答。
“要浇点水,”她自顾自地说,拎起破水壶走过去,往那几个坑上洒了点水,“不过也不能浇太多,会烂根。”
他还是不说话,但冯灿发现,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那些嫩芽上。
接下来的几天,冯灿开始了单方面交流计划她每天一边打理自己的花圃,一边絮絮叨叨:
“你知道吗,我生前特别喜欢种花,但我住公寓,只有个小阳台……”
“我死得可傻了,为了救一只猫,那猫后来怎么样了我也没看到,希望它没事吧。”
“地府真的太无聊了,连本书都没有,你说以前待在这的鬼魂,没有手机没有WiFi,怎么受得了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黑衣兄吧?”
第七天,当她第N次问你叫什么名字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婴。”
冯灿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
“魏婴?”她重复道,“你好呀,我叫冯灿,灿烂的灿。”
魏婴又不说话了,但冯灿已经很满足——至少他开口了!
又过了几天,冯灿发现魏婴的花种也发芽了,而且长得比她的还快。
她蹲在他的花圃旁研究:“奇怪,同样的种子,怎么你的长得快?”
魏婴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土。”
“土不一样?”冯灿看了看,恍然大悟,“你挖得深!我只挖了浅浅一层,你是把下面的湿土翻上来了!”
她立刻学以致用,把自己的花圃重新打理一遍。
干活时,她注意到魏婴在看她,眼神不再那么空洞,但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婴,”她忽然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既然已经到地府了,就……就试着放过自己吧。”
魏婴的眼神骤然变冷。
冯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死了,前尘往事再怎么纠结也改变不了,不如想想现在能做点什么,比如”她指了指那些嫩芽,“看着它们开花。”
魏婴沉默了许久,久到冯灿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才低声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冯灿老实承认,“但你这么痛苦,那些让你难过的事就能改变吗?”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冯灿说完就后悔了,她看到魏婴的手猛然攥紧。
“对、对不起,”她赶紧道歉,“我说错话了。”
“没有。”魏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得对。”
那天之后,魏婴开始走动。
虽然大多时候还是沉默,但至少不再像个雕塑一样坐着不动了,他会跟着冯灿一起照料花圃,偶尔还会指出她哪里做得不对——用最简短的词语。
“水多了。”
“该松土。”
“有虫。”
“地府还有虫?”冯灿惊讶。
魏婴指了指嫩叶上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冯灿凑近看,震惊:“真有!地府的虫子长什么样?让我看看!”她伸手要去捉,魏婴却抢先一步,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只小虫,放到一旁。
“它也是生灵。”他说。
冯灿看着他,忽然笑了:“魏婴,你是个温柔的人呢。”
魏婴的手顿了顿,转身走开了。但冯灿注意到,他的耳尖有点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苗越长越高。
冯灿的地府生活终于有了色彩——字面意义上的,因为第一株彼岸花,开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冯灿照例早起检查花圃,然后她尖叫起来:“开了开了开了!魏婴!花开了!你的彼岸花。”
魏婴瞬间出现在她身边,鬼魂就是有这个好处,移动速度快。
那是一株鲜红的花,花瓣红得像血,却又美得惊心动魄,没有叶子,只有一根花茎托着那团炽热的红。
“真正的彼岸花……”冯灿喃喃道,“原来长这样。”
魏婴盯着那朵花,眼神复杂。
冯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又变得沉重起来。
“你不喜欢这花吗?”她小声问。
“……喜欢。”魏婴说,“只是想起一些事。”
“不好的事?”
“嗯。”
冯灿想了想,跑到自己的小花圃里,摘了一朵刚开的彼岸花——这是她的第一朵,她小心地拿着花,走到魏婴面前。
“给。”
魏婴愣住。
“我知道这不能代替你失去的,”冯灿认真地说,“但这是一朵新的花,在今天开的。它和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只属于现在。”
魏婴看着那朵花,又看看冯灿真诚的眼睛,缓缓伸手接过。
“谢谢。”
冯灿和魏婴坐在花圃旁,周围是一片含苞待放的彼岸花。
“魏婴,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冯灿问,“当然,不想说就算了。”
魏婴沉默了很久,就在冯灿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开口了。
他讲得很简略,只说了自己是修仙之人,遭人陷害,修了鬼道,众叛亲离,最后害死了最在乎的师姐,坠崖身亡。
冯灿听得心惊胆战,这剧情比任何电视剧都跌宕起伏,这世上还有修仙之人?他过的很不好。
“所以你觉得都是你的错?”她问。
魏婴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冯灿叹了口气:“魏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修鬼道是为了害人吗?”
“不是。”
“你师姐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如果重来一次,你会让她保护你吗?”
魏婴的手猛地攥紧:“不会。”
“那不就得了,”冯灿摊手,“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这样,害死你师姐的是那个混乱的局面,是那些动手的人,不是你。”
魏婴怔怔地看着她。
“当然,你肯定有责任,”冯灿继续说,“但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不公平,对那些真正作恶的人不公平——”她顿了顿,“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魏婴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朵彼岸花。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我从未这样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冯灿说,“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够你想明白了。”
魏婴终于,真正地笑了,虽然很浅,但那是冯灿认识他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冯灿,”他说,“谢谢你。”
“不客气!”冯灿高兴地说,“作为回报,明天你帮我翻新东边那块地吧,我想种一片花海!”
魏婴的笑容加深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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