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33
笛飞声的逻辑简单粗暴：李相夷听冯灿的（江湖传言+他亲眼所见），如果能让冯灿松口，帮忙劝说李相夷跟自己比武，那不就成功了？
如何让冯灿帮忙？当然是要让她高兴！听说女子都喜欢礼物？
于是，四顾门众人，尤其是门主夫人冯灿，开始隔三差五地收到来自金鸳盟盟主笛飞声的、别具一格的礼物。
第一份礼物，是一大盒来自西域的宝石，每一颗都未经雕琢，个头惊人，随礼的盟主亲卫干巴巴地转达盟主的话：“夫人，盟主说，这些小石头颜色尚可，给夫人把玩，或镶嵌首饰。”
冯灿打开盒子时，差点被那一片珠光宝气闪瞎眼。
她拿起一颗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分量沉手，色泽纯正，这能叫“小石头”？她哭笑不得，对那亲卫道：“替我多谢笛盟主厚赠，只是这礼太贵重了……”
亲卫一板一眼：“盟主说，礼物送出，概不收回，盟主还问，夫人可喜欢？若喜欢，盟主库里还有几箱。”
冯灿：“……” 这是把送礼当批发了吗？
第二份礼物，是一匹号称来自大漠深处、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那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神骏非凡，牵到四顾门时，引得所有弟子围观，啧啧称奇，送马的还是那位黑衣亲卫：“盟主说，此马脚程尚可，赠予夫人代步。”
冯灿看着那比她还高半个头、眼神睥睨的骏马，沉默了。
她连骑普通小马都勉强，这汗血宝马是让她骑着去撞墙吗？
第三份礼物更离谱，是一整套寒铁打造的、缩小版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共十八般兵器，每一件都做工精良，堪称艺术品。亲卫道：“盟主说，夫人虽不习武，但可收藏赏玩，若夫人有兴趣，盟主可派教习前来指点基础。”
冯灿看着那堆能轻易把人脑袋开瓢的“玩具”，额头青筋直跳。
笛飞声是不是对“讨好女子”有什么误解？送兵器？还教习？他是想培养第二个比武对手吗？
李相夷看到这些礼物，起初是错愕，随即是无奈，最后是隐隐的不爽，这笛飞声，什么意思？天天来骚扰他比武不成，改走“夫人路线”了？还送这么些华而不实（除了那匹马确实不错）、甚至危险的东西！灿灿是他能随便讨好的吗？
当第四份礼物——一株需要两人合抱、用特制玉盆装着的、据说百年才开一次花的鬼面幽兰，被吭哧吭哧抬进四顾门，几乎堵住大门时，李相夷的脸彻底黑了。
那花长相奇特，花瓣紫黑，形似鬼脸，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的甜香。
送花的亲卫这次多说了几句：“盟主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南疆险地移来此花，据说花香有安神奇效，祝夫人夜夜安眠。”
夜夜安眠？闻着这味道能安眠才怪！李相夷一闻便知这花香有些门道，虽不至于是剧毒，但久闻绝对对常人有损。
他立刻让人将花抬到远离人居的杂物院角落，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冯灿也终于忍无可忍了。她拽着李相夷的袖子，又好气又好笑：“李相夷！管管你的好对手！他这到底是想要你跟他比武，还是想用礼物砸死我，好让你没了老婆专心练剑啊？”
李相夷揉了揉眉心，也是头疼不已，他握住冯灿的手，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他送的东西，你喜欢吗？”
冯灿白了他一眼，故意道：“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宝石亮闪闪，马儿帅兮兮，兵器威凛凛，花儿……呃，花儿怪吓人的，不过嘛，比起某些人写的杀气腾腾的情诗，笛盟主的礼物至少实在！”
李相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耳根微红，却又因她话里并无对笛飞声的特殊好感而暗自松了口气。
他哼了一声：“都是些俗物，你喜欢，我给你找更好的。”
“我才不稀罕呢。”冯灿靠进他怀里，小声道，“我就是觉得，笛飞声这人挺有意思的，一根筋，认死理，为了跟你打架，脸都不要了，连贿赂对手妻子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她抬起头，狡黠地眨眨眼，“不过，他这么天天送东西，也挺烦的，对吧？而且，那匹马确实不错，我虽然不敢骑，但可以给你骑呀！还有那些宝石，融了给你打剑鞘上的装饰？或者咱们敲他一笔大的？”
李相夷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算计光芒，失笑道：“你想怎么敲？”
“他不是想跟你比武吗？”冯灿笑得像只小狐狸“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跟他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比如，一年只比一次，时间地点由咱们定，比试可以，但他得答应，平时不许再来骚扰，也不许再送这些奇奇怪怪的礼物！”冯灿越说越觉得可行。
“而且，既然要比，就得有点彩头！他金鸳盟不是有钱吗？让他出点血！比如，输了的话，给四顾门捐一笔修缮经费，或者提供一些江南一带的稀有药材、矿石渠道？当然，你要是输了……” 她眼珠一转，“你就随便找个剑穗送他一个！保证独一无二，让他天天戴着，提醒他输给了你！”
李相夷听着她这空手套白狼还附带精神打击的主意，忍不住朗声大笑，将她搂得更紧：“灿灿，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这主意，既解决了笛飞声的纠缠，又能为四顾门谋些实惠，还能小小地“羞辱”一下对手，简直一举数得。
“那当然！”冯灿得意洋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你愿意跟他打吗？会不会太危险？”
李相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战意微燃：“无妨，一年一次，点到为止，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一直被这么躲着，倒显得他怕了笛飞声似的，何况，有灿灿在旁边看着他更得赢得漂亮才行。
于是，当笛飞声又一次带着礼物（这次是一匣子东海的夜明珠）上门时，接待他的是笑容可掬的门主夫人冯灿，以及一份写得清清楚楚的比武契约。
笛飞声看完契约，眉头紧皱：“一年只比一次？彩头？还要我金鸳盟出钱出力？”
冯灿捧着茶，慢悠悠道：“笛盟主，我家相夷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总陪你打打杀杀，伤了碰了，我心疼，这契约合情合理，你若答应，明年开春，地点你挑（别在我们四顾门里头），好好打一场，若不答应……”
她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盒子，“这些东西，您还是怎么拿来，怎么带回去吧，我们四顾门小门小户，放不下。”
笛飞声看着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又看看契约，再想想李相夷那躲避的功夫，最后，对痛快比武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一咬牙，抓过笔，在契约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按上手印。
“好！就依你所言！明年开春，城外！李相夷，你可别到时候又找借口！”
一直站在冯灿身后，假装看风景的李相夷，这才转过身，微微一笑：“届时，恭候笛盟主大驾。”
一场持续数月的送礼骚扰战，终于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暂告段落。
四顾门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至少暂时没有了不请自来的武痴盟主）。
冯灿喜滋滋地开始清点那些战利品，琢磨着怎么把宝石变现，怎么驯服那匹汗血宝马（让李相夷先驯）。
而李相夷，看着自家夫人那副“小奸商”得逞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婚后生活，不仅甜蜜，还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趣味。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看到笛飞声送的那些亮闪闪的宝石时，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不爽。
看来，以后得对灿灿更好才行，好到让她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送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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