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31
大婚当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冯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京中达官显贵、文臣武将,但凡收到冯相请柬的,无一缺席。
一来是给当朝宰相面子,二来也是好奇——那位名动江湖、据说武功天下第一、还“拐”走了宰相千金的李相夷,究竟是何等人物?
李相夷今日也是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在冯相和漆木山的引见下,与各路宾客寒暄应酬,姿态恭谨,言辞妥帖,竟也让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官员暗暗点头:此子气度不凡,倒不似寻常武夫粗鄙。
冯灿则在内院,被一群女眷围着,听着各种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脸都快笑僵了。
吉时将至,喜娘正要为她盖上盖头,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夹杂着孩童清亮兴奋的呼喊声。
“师父!师父!我来啦!”
冯灿好奇地掀开盖头一角,偷偷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穿着锦缎小袍、眉眼清秀的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直奔正在迎客的李相夷。
男孩身后,跟着一对气质雍容的夫妇,男子身着官服,温文儒雅,女子则英气飒爽,目光清正——正是户部尚书方则仕与其夫人,天机堂堂主何晓惠。
那男孩跑到李相夷面前,仰着小脸,因为激动小脸通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响亮:“师父!弟子方多病,给师父道喜!祝师父与师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一声“师父”喊出来,周围不少宾客都愣住了,纷纷侧目。李相夷的徒弟?没听说过啊?还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
李相夷也微微一愣,随即看清男孩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和暖意。
他弯下腰,与方多病平视,温和地笑道:“是你呀,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能站起来了?很厉害。”
方多病听到这句“很厉害”,眼睛更亮了,挺起小胸膛,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急切地汇报:“师父!你给我的那把木剑,我一直好好收着!你教的百招基础剑式,我已经快练好了!真的!虽然……虽然有时候还有点不稳,但我每天都练!”
李相夷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坚定、努力克服先天体弱练习剑法的孩子,心中微软。
当年他偶遇这个坐在轮椅上、费力去够地上长剑却屡屡失败、被人斥责“没用”的瘦弱男孩,一时心生不忍,便把木剑给他,随口鼓励了几句,没想到,这孩子竟一直记着,还真的坚持下来了。
“很好。”李相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持之以衡,必有所成,等你百招剑式纯熟,我自会考较。”
“嗯!”方多病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绸仔细包裹的小盒子,双手捧到李相夷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又很认真地说:“师父,这是……这是给师娘的礼物,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但我挑了很久,希望师娘喜欢。”
李相夷接过,他打开红绸,里面是一个精巧的雕花木盒,再打开,竟是一对憨态可掬的陶瓷小猫一只雪白,一只橘黄,做工不算顶精细,但神态可爱,透着童趣,显然是孩子用心挑选的。
“你师娘定会喜欢。”李相夷合上盒子,郑重收好,对方多病笑道,“我代她谢谢你了。”
这时,方则仕与何晓惠也走了过来。
方则仕对李相夷拱手笑道:“李门主,犬子无状,听闻你大婚,非要亲自来道贺献礼,还望勿怪。”
何晓惠也笑道:“多病这孩子,自打那年,嘴里就常念叨李师父,练剑也格外有劲头,身子骨反倒比从前好了许多,我们做父母的,还要多谢李门主当年的鼓励。”
“方尚书,方夫人言重了。”李相夷忙还礼,“令郎天资聪颖,心志坚韧,是习武的好苗子,日后若有所成,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这边大人寒暄,那边方多病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小脑袋转来转去,小声问:“师父,师娘呢?我能看看师娘吗?”
李相夷失笑,正要说话,内院通传吉时已到,新娘该出阁了。
鼓乐喧天声中,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的冯灿,被喜娘和丫鬟们簇拥着,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身极致华贵的装扮,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足以让在场女眷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方多病踮着脚,睁大眼睛看着,小声对李相夷说:“师父,师娘一定很美!”
李相夷看着那抹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低声道:“嗯,很美。”
接下来的仪式,依足了京城最隆重的规矩。
祭拜天地,叩谢父母,夫妻对拜……每一项都庄重繁琐,冯灿被折腾得头晕眼花,全靠身边李相夷稳稳的扶持和偶尔隔着盖头传来的、他压低的声音提醒:“灿灿,抬脚。”“小心门槛。”
待到送入洞房,冯灿几乎累瘫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李相夷还要去前厅敬酒答谢宾客。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盖头。
冯灿在盖头下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喜娘说着吉祥话,将秤杆递给李相夷。
李相夷握着那系着红绸的秤杆,手竟微微有些颤,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挑起了盖头。
盖头下,少女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笑,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四目相对,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
喝过合卺酒,结发为同心。
冯灿长舒一口气,抬手就想把那沉重的凤冠摘下来:“重死我了!脖子要断了!”
李相夷连忙帮她取下凤冠,又帮她拆解繁复的发髻。
李相夷看着她的脸,心中满是暖意。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喃:“灿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冯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着眼笑:“也谢谢你呀,李相夷,让我有机会,一下子变成这么有钱的小富婆,还白捡了个这么厉害的夫君,这买卖,简直赚翻啦!”
李相夷被她这财迷又促狭的话逗得笑出声,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顺着鼻梁,轻轻吻上她的唇。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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