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22
谈话暂告一段落,漆木山示意李相夷随他去后院书房,显然还有更详细的话要私下交代。
他们一离开,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岑婆立刻拉住冯灿的手,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吓着了吧?别管他们爷俩那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的事儿!来来来,跟师娘说说,你是怎么跟我们相夷认识的?那小子,从小就眼高于顶,脾气又倔,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了呢!”
冯灿被岑婆这直白的“媳妇儿”说得脸颊飞红,刚才因为单孤刀之事而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了些。
她发现岑婆真是个妙人,看似普通的山野妇人,眼神却通透得很,说话也爽利有趣。
“师娘……”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害什么羞呀!”岑婆乐呵呵地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端出好几碟点心,有松软的山楂糕,酥脆的芝麻糖,还有自家晾晒的果脯,“快尝尝,师娘自己做的!相夷小时候最爱偷吃这个芝麻糖,每次被我发现,还嘴硬说是老鼠叼走的,笑死个人!”
冯灿忍不住笑起来,想象着小小李相夷偷糖被抓包还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她拿起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甜香酥脆,果然好吃。
岑婆一边给她倒自酿的山楂茶,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李相夷小时候的趣事。
“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武功高强,小时候可皮了!上树掏鸟蛋摔下来,屁股肿了三天不敢坐凳子,偷偷下河摸鱼,结果被水蛇吓得哇哇大叫,鞋都跑丢一只,跟山下的孩子打架,明明打赢了,回来却哭鼻子,因为对方说他没爹没娘……”
岑婆说着,眼里带着笑,也带着心疼:“这孩子,看着骄傲,其实心软,重感情,对孤刀那孩子,更是掏心掏肺的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想着分给师兄一半,练剑时师兄若跟不上,他比师兄还着急……唉,谁能想到,孤刀那孩子,长大了心思会变成这样。”
冯灿听着,心里对李相夷的疼惜又多了几分。她轻声问:“师娘,单……单师兄他,小时候就很不一样吗?”
岑婆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孤刀啊……那孩子,心思重,同样一件事,相夷会直来直去,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孤刀就会想很多,有时候你看他在笑,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也很努力,非常努力,或许……是太想证明自己,太想得到认可了吧。只是这路,走着走着,怎么就偏了呢?” 她摇摇头,不愿再多说,转而拍了拍冯灿的手。
“不过现在好了,有你在相夷身边,师娘看得出来,那小子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真心喜欢你,也……听你的话,我可从来没见他那么紧张过谁,也没见他对谁那么有耐心,灿灿啊,你是个好姑娘,也只有你,能拿住我们相夷那颗又骄傲又容易受伤的心。”
冯灿被夸得脸更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小声道:“师娘,您别这么说……其实,一直都是相夷包容我,迁就我,我脾气不好,还总给他惹麻烦……”
“那有什么!”岑婆大手一挥,不以为然,“两个人过日子,哪有锅不碰勺的?他愿意迁就你,那是他的福气!你能管得住他,让他收收性子,别那么愣头青似的往前冲,更是他的造化!师娘看着高兴!”
正说着,漆木山和李相夷从后院回来了。
李相夷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似乎清明坚定了一些,看到冯灿和师娘相谈甚欢,眼中掠过一丝暖意。
漆木山在主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点心,又看了看冯灿,忽然开口道:“冯姑娘。”
“前辈。”冯灿连忙坐正。
“家世如何?”漆木山问得直接。
冯灿一愣,老实回答:“家父……在朝为官。” 她没敢直接说宰相,怕吓着老人家。
“哦?官宦之家。”漆木山点点头,看不出喜怒,“为何离家,随相夷行走江湖?”
“我,我喜欢江湖自在。”冯灿说道
“江湖险恶,并非儿戏。你可知相夷所行之路,危机四伏?” 漆木山目光如炬。
“我知道。”冯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陪着他,危机四伏,我便与他一同面对。”
漆木山沉默了片刻,又问:“可会武功?”
“……不会。”冯灿有点羞愧。
“可通文墨?懂医术?或有一技之长?”
“识字……医术……只会认几种常见的草药……但我嘴巴厉害可以保护相夷不受欺负” 冯灿越说声音越小。
漆木山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冯灿头皮发麻,以为自己要被“退货”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居然缓和了些:“嗯,不会武功也好,省得跟他一样整天想着打打杀杀,识字就行,相夷有时候看书不耐烦,你还能在旁边念给他听,草药认得几种?那更好了,以后他受了伤,你还能帮着捣药,嘴巴厉害也好。”
冯灿:“……” 前辈,您这标准是不是降得有点低?
岑婆在一旁“噗嗤”笑出声,嗔怪地瞪了漆木山一眼:“老头子,你查户口呢?吓着孩子了!”
她转头对冯灿笑道:“别理他,他就这脾气!相夷喜欢就行!来来,吃饭吃饭,师娘今天做了山笋炖鸡,还有清蒸溪鱼!”
饭菜上桌,果然香气扑鼻,都是山野家常风味,却格外鲜美。
饭桌上,漆木山不再“审问”,但时不时会问冯灿几句对江湖事的看法,或者听听她讲京城里的趣闻,态度虽然不算热络,但也算认可。
李相夷默默给冯灿夹菜,把她碗里堆得小山一样高,岑婆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
夜色渐深,山间起了凉风。
竹屋里点起了油灯,昏黄温暖。
这一晚,冯灿睡在岑婆特意收拾出来的厢房里,听着窗外隐隐的松涛和溪流声,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这里没有四顾门的勾心斗角,没有扬州城的流言蜚语,只有两位真心疼爱李相夷的老人,和一片宁静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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