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14
“注意个屁!”冯灿在心里怒吼一声,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兰花盆(可怜的名花),在小弟子们惊愕的目光中冲出了四顾门的大门,直奔袖月楼方向。
她甚至没忘了从门房那里顺手抄起一根……鸡毛掸子?不管了,顺手就行!
袖月楼前,果然围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闻讯赶来想一睹剑神风采的江湖客。
楼内丝竹悦耳,欢声隐隐,二楼临街的窗户大开,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似乎聚了不少人。
冯灿黑着脸,拨开人群就往里冲。
门口龟公试图阻拦:“姑娘,姑娘留步,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滚开!我找李相夷!”冯灿一鸡毛掸子挥过去,没什么力道,但气势骇人。
龟公被她眼中的杀气震住,愣神间,冯灿已经冲了进去。
楼内装饰华丽,香气馥郁。
此刻大堂里也站了不少人,都仰头看着二楼一处垂着珠帘的雅间。
雅间内,隐约可见一白衣少年与一红衣女子对坐,中间似乎是一棋盘。
周围还有几名女子陪坐,欢声笑语不断。
冯灿一眼就认出了那背影,不是李相夷是谁?! 他居然真的在这儿,跟花魁下棋下得挺投入啊!
怒火熊熊燃烧,什么系统警告,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哗啦一声掀开珠帘,闯了进去。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相夷正捏着一枚棋子沉吟,闻声抬头,见到是她,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心虚?
那花魁娘子果然容貌极美,气质清冷中带着妩媚,见到冯灿闯进来,也不惊慌,只微微挑了挑眉。
“李、相、夷!”冯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手里的鸡毛掸子直指他鼻尖,“你在这儿,挺、快、活、啊!”
李相夷连忙放下棋子站起身:“灿灿,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听说这位姑娘棋艺高超,想来切磋一二,并无他意……”
“切磋?切磋需要来这种地方?!还需要这么多人围观助兴?!”冯灿根本不信,目光扫过棋盘,果然旁边已经放了一叠诗笺,上面墨迹淋漓,想必就是那劳什子《劫世累姻缘歌》的初稿了!她更气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在满屋子人(包括那位花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冯灿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揪住了李相夷的耳朵!
“哎哟!”李相夷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堂堂天下第一剑神,竟被个小姑娘当众揪住了耳朵!他下意识想运劲震开,但又怕伤了她,只得弯下腰,配合着她的高度,俊脸因为窘迫和疼痛(其实没那么疼,主要是丢脸)而涨得通红。
“灿灿!松手!成何体统!”他压低声音,又急又窘。
“体统?你跟花魁下棋就有体统了?!”冯灿才不管,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外拖,“给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于是,袖月楼内外,所有围观群众便看到了足以载入江湖八卦史册的一幕:那位名动天下、武功卓绝、俊美无双的少年剑神李相夷,被他那位传说中的刁蛮未婚妻(江湖传闻已自动升级)冯灿姑娘,揪着耳朵,从二楼雅间一路拖拽下楼,穿过目瞪口呆的大堂,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中狼狈不堪地带出了袖月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袖月楼内外才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叹声、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李相夷的惧内之名,只怕从今日起,要与他天下第一的剑神名号一样响彻江湖了。
冯灿一路气鼓鼓地揪着李相夷的耳朵往回走,起初李相夷还试图挣扎解释两句,后来见她真的气狠了,眼圈都红了,便也偃旗息鼓,乖乖被她押着,只是时不时低声讨饶:“灿灿,轻点,耳朵要掉了……真的只是下棋……”
“闭嘴!”冯灿吼他。
一路无话(主要是李相夷不敢说),回到四顾门。
守门弟子看到自家门主被冯姑娘揪着耳朵回来,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冯灿直接把人“押”回李相夷自己的院子,“砰”地关上门,这才松了手,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胸脯气得不住起伏。
李相夷揉着发红的耳朵,看着眼前的冯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隐秘的甜?她这般在意他,为他吃醋,为他失态……
“灿灿,你听我说,”他放柔了声音,试图去拉她的手,“我真的只是慕名而去,想与高手对弈一番,那位姑娘棋艺确实精湛,我已连输十余局……”他顿了顿,有些赧然,“绝无半点逾越之举,天地可鉴,你若不信,可去问当时在场之人,或去查看,我除了下棋题诗,可曾有多余动作?”
“题诗?!你还题诗了?!”冯灿抓住重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李相夷!你居然还给青楼花魁题诗!你都没给我写过诗!你……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我要打死你!” 她说着,真的抓起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当然,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发泄委屈。
李相夷不闪不避,任那轻飘飘的鸡毛掸子落在身上,见她哭了,顿时慌了神,所有解释都抛到了脑后,连忙上前将她连人带“凶器”一起抱住。
“别哭,灿灿,别哭……”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是我不好,我不该去那种地方,不该让你担心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跟别人下棋了,只跟你下,好不好?诗……诗我也给你写,写一百首,一千首,只写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他的怀抱温暖,冯灿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笨拙又急切的保证,满腹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渐渐泄了气,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羞窘和一点点心软。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分,太不给他面子了,可是,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嘛!
“你,你说话算话?”她抽抽噎噎地问,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相夷郑重保证,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李相夷此生,绝不会做对不起冯灿之事,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让你难过了,我认罚。”
冯灿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今天这人丢大了,她需要缓缓。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窗后不知何时,悄悄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以石水为首的几个年轻弟子,还有听闻惊天八卦赶来的肖紫衿、单孤刀(云彼丘大概在生闷气没来),正屏息凝神,偷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冯灿大哭控诉“负心汉”,几人捂嘴偷笑。
听到李相夷慌乱哄人、什么“写一千首诗只给你”,石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听到里面渐渐没了哭闹声,只剩下细微的啜泣和低声的安慰,肖紫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单孤刀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意味不明(又再想怎么搞事了)。
最后,听到李相夷那郑重其事的保证,墙外偷听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促狭的“姨母笑”。
看来他们这位惊才绝艳、天下第一的门主,这辈子是注定要被那位冯姑娘,吃得死死的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石水摸着下巴想,至少以后门主再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他们就知道该向谁“告密”了,嗯,冯姑娘那把鸡毛掸子,看着还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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