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相夷5
扬州城到底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
冯灿牵着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李相夷，你看那个！”她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金黄的糖浆在老人手中流转，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李相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喜欢就买一个。”
“谁、谁喜欢了！”冯灿嘴硬，脚却诚实地往那边挪，“我就是看看，这手艺挺稀罕……”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身着淡蓝衣裙的姑娘，正站在一家书铺前翻阅书卷。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冯灿也能看出，那是个极美的姑娘。
她心里正赞叹着，下意识想转头跟李相夷说“你看那人真好看”，却忽然意识到身边没了声音。
侧头一看，李相夷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望着那蓝衣姑娘的方向，眼神专注，似乎在思索什么。
冯灿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时间线可能有点对不上，但万一呢？万一这就是乔婉娩呢？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李相夷为乔婉娩红绸舞剑后来十年的牵挂与遗憾……
不行！绝对不行！
冯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一个箭步冲上前，跳起来就用双手捂住了李相夷的眼睛。
“哎哟！”
她跳得太急，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咚”地撞在李相夷肩上，捂着他眼睛的手也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脸颊。
李相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僵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冯、冯姑娘？”他声音有些慌乱，抬手想拉下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不许看！”冯灿死死捂住，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闭眼！快闭眼！”
“我已经被你捂着眼睛了”李相夷无奈，握住她手腕，轻轻但坚定地将她的手拉下来。
重见光明的第一眼，就是冯灿气鼓鼓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不高兴”。
“冯姑娘，到底怎么了？”李相夷一头雾水。
“怎么了？”冯灿叉腰，手指向书铺方向——那蓝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他们看来，目光与李相夷对上的瞬间，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李相夷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下冯灿更炸了：“你看！你还看！李相夷我告诉你，你别见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就看入迷了！我捂你眼睛是为了防止你见色忘友！这是为你好！”
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侧目，好奇的打量着这对相貌出众却举止奇怪的年轻男女。
李相夷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窘的他压低声音：“冯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那位姑娘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面善？这种搭讪的借口我听得多了！”冯灿压根不信，“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再敢盯着漂亮姑娘看，我……我就踹你！”
说着，她还真抬起脚，作势要踢。
李相夷赶紧后退半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冯姑娘，我只是多看了两眼，你何必如此激动？”
“我激动？我才没激动！”冯灿嘴硬，心里却虚得很。
她能说什么？难道说我知道那是你未来的爱人，你们注定要纠缠十年，最后be得轰轰烈烈，所以现在离她远点？
她说不出口，只能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冯姑娘！等等！”李相夷赶紧牵着两匹马跟上。
冯灿不理他，埋头往前冲，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没道理，没理由，活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可一想到李相夷看乔婉娩的眼神哪怕那只是出于礼貌和好奇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冯姑娘，”李相夷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冰糖，“吃颗糖，别生气了。”
冯灿瞥了一眼，抿了抿嘴，没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李相夷声音温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但气大伤身，这扬州城我们才刚来，好多好吃的还没尝，好多好玩的还没看，现在就生气，多不划算。”
冯灿脚步慢了下来。
李相夷趁机将一颗糖递到她嘴边：“尝尝，这冰糖可是老字号买的，特别清甜。”
糖都递到嘴边了，再扭捏就显得矫情，冯灿张嘴含住，甜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看她脸色缓和，李相夷悄悄松了口气。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对冯灿的耐心简直好得出奇，要是换做旁人，敢这么莫名其妙地冲他发脾气，还动手动脚，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他李相夷是谁？十五岁天下第一，十七岁名动江湖，相夷太剑的名号早已传开，江湖上多少人想结交他、挑战他，他何曾对谁如此低声下气过？
可面对冯灿，他就是发不出火。
“还生气吗？”他问。
冯灿嚼着糖，含糊道：“暂时不生了。”
“那可否告诉在下，方才为何突然……”李相夷斟酌着用词，“那般激动？”
冯灿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开始胡诌：“我、我那是为你的名声着想！你想想，你李相夷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人传出去，说你在街上盯着陌生姑娘看，多影响形象啊！我这是维护你武林新秀的光辉形象！”
李相夷挑眉：“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冯灿心虚地提高音量，“难道还能是因为我吃——”她猛地闭嘴，把那个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吃多了撑的，闲得慌吗？”
李相夷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多谢冯姑娘替在下着想。”
“知道就好。”冯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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