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
二营指挥部，跟三营一样，在前天晚上的大战以后，二营的指挥部就从防区直接安置到了前线，在一个山头的侧后方的缓坡上。
一个半地下掩体式的战壕里。
三四台电话都在叮铃铃的响着，还有后面的报话机，还有营部电台也都在响着。
二营长东方志正踩着椅子，拿着一盏煤油灯，盯着墙上的那幅地图。
“营长，四连那里抓到俘虏了！”
教导员过来喊了一声，让东方志转身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虽然个子不高，但他这面色严肃的样子，还是让喧闹不安的指挥部，转瞬间安静了一下。
“说，他们是哪支部队！”
“跟我们猜想的差不多。”教导员翻着桌子上的信纸，找到团部给他们的情报。
“在我们前面是一个越军的B级部队，也就是二线部队的加强团，但这支部队是从后面调上来的三线部队补充，而且还是个混编营！”
教导员说到这里，情绪异常的激动。
“那帮混蛋就想在四连驻守的山后面躲着，我估摸着，他们打算今晚发动攻击，趁着夜色给我们来一个突然袭击！”
“然后他们就撞到许灿的炮口上了？”东方志抢先问道，嘴角的翘起来了。
一想到这炮和炮弹还是越军自己的。
他这感觉就很更好了。
“对！”教导员一个劲的点头，又长叹一口气，“但是我们也很危险，要不是许灿他们的炮兵观察哨所发现了这些敌人。”
“今天晚上，四连所在的防线就危险了，我查了一下，他们这个混编营的人数在五百人以上，一旦让他们撕开防线，我们这里危险了。”
教导员脸上喜色褪去，剩下的只有后怕的神色，眉宇间都是忧愁的样子。
“愁什么，他们既然敢来，就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这次是让许灿给一脚踹了，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运气呢，这也是给我们一个教训。”
东方志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地图。
“我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敌人反扑来的这么快，还这么激烈，许灿怎么发现敌人的？”
东方志好奇的转头。
他知道许灿在前线负责炮兵阵地，他们今天早上的攻势，还是炮兵阵地支援的。
轰隆隆的炮声鼓舞士气。
他们二营这一次打的精彩，团长连续来了两封表扬信，让他们再接再厉。
不过，东方志也清楚，要不是三营把最难啃的141高地打下来了。
他们二营哪有横扫的机会？
怕是还没有冲到山顶上，就被轰隆隆的炮声直接打的头破血流。
炮弹落在敌人阵地上很好，但是落在自己身上，那画面，东方志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还被许灿的炮兵又救了一次。
东方志琢磨着，要是他们没有防范，今天晚上被越军给突击了，别说表扬了。
他们能稳住阵地就不错。
看着东方志那一脸思考的神色，教导员很有眼力劲的等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许灿在前线的山头修了一个炮兵观察哨所，今天晚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本来以为是点篝火的越军，一炮炸出来了一片！”
“接着就是炮兵阵地的连发打击，今天晚上干出去了三四轮炮弹，四连长带人过去说，炸死的人成片成片的，到处都是尸体！”
指导员激动的扶着桌子，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尤其是四连前面那个山沟沟里，那炮弹打在了山崖上，被活埋的越军就有十几个！”
“啧……咱们的运气都不错啊。”
东方志指了指后面的地图，“他的炮兵观察哨在哪里？给我标出来，这就是给大炮长了一双眼睛，他这个小子……”
东方志欲言又止，回想着当时在374高地外围，他带着七连支援孤立无援九连时，被越军阻击在了山下面。
那个敢空手爬到山上去偷袭机枪阵地的新兵，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军官了。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唏嘘。
“好小子啊。”他夸赞一声，“教导员，你以二营的名义给炮兵观察哨那里发个感谢信！”
“早就准备好了。”
教导员笑道:“许灿还让团部转告我们，你欠他们一个大人情，下次带头猪去感谢他们。”
“啊？”
东方志听到这话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这臭小子，行，给他记一头猪，让我们二营驻地的猪圈里杀猪，给他们送一头过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教导员也没有再多讨论，这个他们是认的，别说一头猪了，要是还有这种情况。
多给他们一点炮火支援。
多来两头猪也行！
——
灰岩山炮兵观察哨。
许灿他们围坐在报话机前听了好一会，才愣愣怔怔的回过神来。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推测。
但真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许灿也是觉得自己走了狗运了，直接干崩了一个混编营？
一轮炮弹过去，二等功出来了？
这要是单论军功的话，只要能找到这个混编营营长的尸体，甚至只要是能确定混编营营长死在炮弹的轰炸下，一等功都可以冲击一下。
主要指挥官被击毙，整个部队就等于爆死。
哪怕这个是三线部队补充上来的。
那也是一个营啊！
而且这个混编营听起来还有五百多人。
许灿脸上的表情僵硬，用力压着住想笑的嘴角，他不能在这些战士面前太失态了。
但其他人就忍不住了，不是高兴的，是脸上有点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们发现了一个要偷袭的越军营部？”
一个侦察炮兵表情震惊的问道，抬头看向周围的人，好像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真假。
“你掐一下子自己，做梦吧。”
另一个侦察炮兵摸着脸，也是有点不敢置信，他们也知道前线立功的基础。
像是他们，真要是能找到越军的炮兵阵地，即便是许灿不说，他们也是能摸到二等功的。
但他们在这里还什么没干的。
直接崩了越军一个营？
“嘶，疼啊！”
那个侦察炮兵掐着自己的腮帮子用力一拧，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着周围，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整个山顶上全都是笑声了，这是大喜事啊！
别管有没有功劳，确定了因为自己干掉了越军的一个营，挫败了越军的阴谋诡计。
这心里面瞬间高大上起来了。
这时候雷锋精神还没有褪色，对战友如沐春风，对敌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严酷无情。
那是妥妥的政治正确！
干死越军一个营，回家他们都能双手掐腰！
“咳咳咳！”
许灿压抑住嘴角，用力咳嗽了两声，表情严肃的说道:“笑什么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不等于实力，我们要做的是再接再厉！”
“况且，我们今天能打到敌人，是因为敌人没有防备，而且也没想到我们的炮兵能看到这么远的位置，接下来敌人肯定会来侦察我们！”
“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许灿的声音严肃，让一边欢笑的战士们顿时把笑容收敛了起来，下意识的点头。
“参谋说的对。”
“知道我说的对，那不抓紧侦察，看看敌人会不会试着第二次进攻，或者是过去接应？”
许灿起身提醒道。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侦察炮兵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看观察镜。
“我来看！”
“你起来，我视力好，我来看！”
“我值夜班！”
三个侦察炮兵在这里争抢了起来。
许灿看到他们的样子，就跟看到群熊孩子一样，幼稚，不过他也挺想盯着观察镜看一会。
但身为一名指挥员。
许灿的大脑还是保持冷静的，就像他说的这样，越军就是在笨也会发现这边有观察哨所。
接下来的特工袭击肯定不会少。
许灿的目光看向一脸笑意，正跟旁边的三营战士们打着手势哈哈大笑的老常。
“老常！过来！”
“到！”
老常立刻收起笑脸，起身走了过来，看着许灿，脸上的笑容全都褪了下去。
“参谋！”
“过来，不用那么紧张，我是考虑着，这边可能要有危险，老常，你在这里守得住吗？”
许灿站在山崖旁边，看向远处黑乎乎的大山，这时候一点月色都没有了。
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阴沉沉的。
“能！”
老常考虑了一下坚定的回答道:“敌人就是来，无非也就是要找到我们，我们白天的时候隐蔽起来，晚上的时候不点灯藏起来。”
“而且，这个山头也高，敌人想发现我们，要么从底下过来，要么就是从别的山顶上翘着脚朝这边看，到时候我一枪一个干死他们！”
老常咬牙说着，脸上带着一股老兵的狠劲，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行！我就信你了，哈哈哈……”
许灿在这边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让老常坐下，“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最好是能多一点，我可是太喜欢了啊！”
看着许灿这笑容满面的样子。
老常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许灿是不好意思在战士们面前这样笑出来。
这才跑到这一边才笑出来。
“哈哈，我的许大参谋啊，哈哈哈。”
两人坐在山崖这里，都在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最高兴的应该不是我们。”许灿擦着嘴角笑出来的唾沫，抬头看天。
“还能有谁？”老常老实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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