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备战的信号
中午,九连操场上。
许灿看着前面挂起来的沙袋,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脚下一个健步,瞬间冲上去。
噗嗤!
麻袋被手指捅穿,里面填了树叶和沙土的填充物,更是被手指向下一划,裂开一道口子。
沙土一下子泄露了出来。
哗啦啦落在地上。
手感可以,这要是扎在眼睛里一下就够了。
许灿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比以前粗了一些,三指俯卧撑还是有用的。
但是体质也要增强了,要不然扛不住。
他这种训练,有挂都觉得疲惫,更不用说还在锻炼杀猴拳这种格斗狠招了。
没有半分套路,全都是奔着让敌人去死的路数去的。
转身,拧腰,许灿一脚斜踢,本来就被豁开了一道口子的沙袋,就像爆炸了一样。
里面的树叶和沙土,顷刻间散落一地。
旁边的第二个沙袋,也被他一拳击中,沉甸甸的沙袋上直接凹进去了一个拳印,力道实打实的打了进去,沙袋都没有摇晃出去。
“许灿,你这练的怎么样了?”
宋响瞧见许灿在这边锻炼,绕了两步路过来看看,瞄了一眼被打爆的沙袋,他点了点头。
“一排长,来练练!”许灿高兴的转头。
“滚,我才不跟你练呢。”
宋响直接摇头,伸手掏着口袋,“你没给家里写信什么的?来根烟?”
他拿出一包“三七”抖出了两根。
许灿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根。
他有点津贴就攒起来了,要么送回到家里用,要么就是扔在那里。
抽烟全靠排长和班长们接济。
“我有火柴。”
许灿拿出火柴擦出一根,抬手捂住火苗,两根香烟凑在上面点了起来。
“家里的信早就寄回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排长怎么样?”许灿抬头问着。
宋响叼着香烟,在许灿肩膀上重重一拍。
“再写一封吧,我们可能要走了,就这几天的功夫,别跟其他人说太多,自己懂就行了。”
许灿拿着烟吸了一口,眼睛看着地面,终于来了,军队调动,要打仗了。
仔细一想,连长回来以后,他们的训练就全都往实战方面转变,对抗演练甚至都把雷打不动的十公里越野都给顶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许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放下心来了。
他在这里猛打猛练,为的就是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带着连里的战士们活下来。
让杀猴拳变成名副其实的杀猴!
“我知道了。”许灿点了点头。
宋响也没有多说什么,抽了一根烟就回去了,只有许灿还留在操场上。
这几天的天气变了,冷了不少,九连都把军大衣和棉帽子拿出来了。
靳开来穿着军大衣,看着天上的太阳,也没有什么云彩,怎么就不热乎呢?
“连长,这是仓库里的物资,枪支弹药都已经做好统计了,连部留守人员也安排好了。”
靳开来一进办公室,就把统计表递给了梁三喜,掀开大衣抱怨着。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
“过段时间就热了,冷点好啊,让战士们都多穿一点,再让司务长做点热乎的吃。”
梁三喜拿着统计表,在下面签名,旁边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他伸手拿起话筒,“我是。”
看着连长在打电话。
靳开来走到里面去,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还有柜子上的文件,扭头问道:“指导员呢?”
“出去了,可能有事。”
梁三喜放下话筒说了一句,继续趴在桌子上签文件。
“他有什么事,又去找他老娘,要从九连调走啊?平时没事他都坐不下,更不用说知道快要打仗了,贪生怕死的东西!”
“你少说点吧。”
梁三喜也是无奈,手里的钢笔在训练文件上签上名字。
他回来,九连的秩序好了很多,甚至比以前更强,但是有些矛盾是遮盖不住的。
赵蒙生这个指导员开始干活了,干的还不错。
他不是没能力,就是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但还是一个劲的想要走。
梁三喜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只不过没有靳开来面上这么冲而已,电话铃声又响了。
他抬手拿起电话,“对,我是梁三喜。”
挂断电话。
“老靳别抱怨了,让战士们打包行李,做好转移的准备。弹药下发,各排长,班长全都叮嘱到位,保险不要打开,枪口不要对人!”
“要走了?”
“今晚十点的火车,让司务长准备干粮!”
“好!”
靳开来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刚好碰到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赵蒙生。
比起他们脸上的沉重之色,赵蒙生脸上反倒是有些喜形于色。
眉宇间带着高兴的样子。
自行车停在旁边,赵蒙生穿着军大衣下来,迎面看到靳开来,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尴尬的低下头,不想跟这个“轻型坦克”对视。
看到他这个样子,靳开来冷哼一声,朝着宿舍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走远了。
赵蒙生这才直起腰来,抬手把军大衣裹了一下,摸着怀里的调令。
这是今天紧急下达的调令,他能离开九连了,必须要快。
走进连部办公室。
梁三喜正在做最后准备,也没管他。
赵蒙生走到床铺那边,拿出提前准备的行李,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吃的留下给战士们吃。
他只要带着照相机,还有几件衣服就够了,拿起那条中华烟,赵蒙生转头看过去。
梁三喜还在签字。
“连长,我看你老是抽烟末子,尝尝这些”
赵蒙生笑着把中华烟和红酒放在了桌子上。
“来不及了,上车再喝吧。”
梁三喜摇头,可当他看到赵蒙生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手里的钢笔都盖上了盖子。
赵蒙生伸手把调令拿了出来。
“连长,是这样的,这是上级的指示……”
梁三喜一把将调令抢过来,目光上下一扫,原本笑容和蔼的脸上,瞬间冷的像一块冰。
他抬头看着赵蒙生。
带着怒火的眼神,让赵蒙生不敢对视。
“砰——!”
梁三喜一把将调令拍在桌子上,文件都晃了一下,他呼吸急促,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要走!?”
这一声,让赵蒙生更加慌乱。
“你滚!你给我滚!”
一向忠厚老实的梁三喜一下子破口大骂,比靳开来更胜三分。
“奶奶娘的!你可以拿着带着红印子的调令从我们这里离开,我可以请组织再调一名指导员过来,但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九连马上就要开赴战场!你就要走?我问你,你既然不想待在我们九连,你为啥要自己要求下连队?不直接从军里调走?”
赵蒙生不敢说话,低头回去收拾行李。
梁三喜起身追了过去,“你这是在拿我们九连一百多号人开玩笑!”
“我……我对不起同志们,连长你就让我走吧。”
赵蒙生闷头收拾着行李。
梁三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更想跟赵蒙生谈谈。
“早些年知识青年下放的时,你们全都涌到了部队里来,现在感到吃苦了就要回去,赵蒙生同志,你身上穿的是军装!”
外面的集结号吹响了。
就在窗户外面。
梁三喜起身从窗户看向操场那边,已经整装完毕的战士们集结在那里。
他也没时间了,转身过去把已经打好的背包拿起来,伸手拍在赵蒙生的肩膀上。
“现在,你正处在一道坎上,前进一步还好说,后退一步,你是个啥?有的是词!”
“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琢磨琢磨!”
梁三喜拿着背包朝外面跑去。
只留下赵蒙生一个人坐在床边,双手攥在一起,痛苦的低下头,他是啥?
逃兵……
生于军人之家的逃兵?
赵蒙生用力咬紧牙齿,外面的集结号已经吹响,连串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他的身上。
让他收拾东西的手都停了下来。
看着床上扔着的被褥。
他是逃兵吗?
父亲的影子在他眼前闪过,似乎都听到自己走出九连,被人戳着脊梁说逃兵的样子。
“我不是懦夫!我……我……啊!”
赵蒙生发泄般的怒吼一声,抓起床上的被褥和行李,快步的追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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