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潜伏
段鹏闻言，眼眶一下子红了。
“团长...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说着，便欲跪下。
李云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少来这套！”
“你他娘的要是真想报答，就给老子好好练，多杀几个鬼子！”
“团长放心，我一定多杀鬼子！”段鹏用力点头，抬手抹了把眼睛。
陈峰在旁看着，嘴角微微弯起。
....
回到赵家峪。
老幺被安置在临时医院。
陈峰给老幺检查完伤口，换了药，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老幺叔，你的伤口没有红肿，也没有渗液，比我预想的好的多！”
“养养就能下地走动了。”
老幺看着陈峰，满脸感激：“陈大夫，谢谢...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峰摆摆手，开始收拾背囊。
老幺见此，一把抓住陈峰的手腕：“陈大夫...俺...俺想求你一件事...”
陈峰停下手上动作，看着老幺，带着些许好奇：“老幺叔，你说。”
老幺松开手，悠悠道：“俺...俺儿子儿媳都被鬼子杀了。”
“就剩下三毛这根独苗。”
“去年，三毛满十七了。”
“听说三五八团征兵，俺想着...想着让他参军打鬼子...”
“给...给他爹娘报仇...”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
陈峰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老幺接过，喝了一口，缓了缓气，继续往下说。
“三毛分在三五八团一营，刚开始好好的，每个月都有信来。”
“可就在...就在前不久....”
“信断了...”
老幺攥紧水碗：“俺放心不下，就去三五八团一营找他。”
“可到了那儿，他们告诉我...”
“说三毛当了逃兵，不知所踪。”
老幺抬起头，看着陈峰，眼泪无声淌下来：
“陈大夫，三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他爹娘死在鬼子手里，他怎么可能当逃兵？！”
陈峰伸手，轻轻拍拍老幺的手背：“老幺叔，我相信三毛不是逃兵！”
老幺点头，用袖子抹了把脸：“俺不服，就在一营闹。”
“一营长...姓钱的那个...命人把俺打了一顿....”
“拖到营门外头，扔在路边。”
“说再敢来闹，就按扰乱军务枪毙俺...”
陈峰的眉头皱起。
“俺拖着伤回家，养了小半个月才能下地。”
“打那以后，俺四处找三毛。”
“托人打听，也托过段鹏。”
“可是...可是...哪儿都找不到...”
老幺再次抓住陈峰的手腕，声音里满是哀求：
“陈大夫，你帮俺找找三毛行吗？”
陈峰看着他那双浑浊含泪的眼睛，想起那个系统能力，重重点头：
“老幺叔，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老幺听着，眼泪涌了出来：“谢...谢谢...谢谢你....”
陈峰拍拍他的手背：“老幺叔，你好好休息。”
“好...好...”老幺点头，松开陈峰的手腕。
陈峰背起背囊朝外走去。
来到无人处，陈峰于心中呼唤：系统，启动损寿寻影，作用对象三毛。
【叮！能力已启动...】
【消耗宿主五年寿元...】
陈峰浑身剧震，紧接着，一幅画面在眼前缓缓浮现。
那是一间逼仄昏暗的屋子。
墙是黄土夯的，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光。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
一名少年蜷缩在角落。
他约莫十七八岁，瘦得颧骨高耸，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得整个人弓成一团，肩膀不住颤抖。
咳完，嘴角留下一抹殷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女孩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头发用一根旧布条随便扎着，脸上有五道清晰的指印，红得刺眼。
半边脸颊肿着。
走路时有些踉跄，似乎腿上有伤。
女孩来到少年面前，蹲下身，用衣袖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眼里含着泪：“三毛，你怎么样？”
三毛挤出一个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翠儿姐，我...我没事...”
段小翠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从怀里掏出半张饼，又摸出一节竹筒。
把饼掰成小块，就着竹筒里的水，一点点喂给三毛，声音哽咽：
“三毛，都是我害了你。”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三毛摇摇头：“翠儿姐，不怪你，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段小翠听着，眼泪淌得更凶了。
画面开始模糊，最后定格在一道寨门牌匾上，上面刻着三个字：
黑风寨。
陈峰思绪回归，眉头紧锁：
原来，三毛在黑风寨。
他似乎伤的很重，难道是得罪黑风寨的大人物被打的吗？
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三毛受伤是因为她...
告诉团长，让团长派人围剿黑风寨，逼其放人，这样风险不小。
万一黑风寨的人狗急跳墙，那三毛可就...
三毛的伤势看起来不容乐观，还是先想办法稳住三毛的伤势要紧...
陈峰念及此，心中有了计较，迈步朝团部走去。
....
团部里屋。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见陈峰进来，他放下缸子：“陈峰，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陈峰将老幺拜托他找三毛。
将用损寿寻影看到的画面，包装成秘密渠道获得的消息，简述一番。
“团长，三毛的伤势不容乐观。”
“我担心拖久了，会出人命。”
“我的想法是，我乔装混进黑风寨，找到三毛，替他稳住伤势。”
“然后，再打算其他。”
李云龙知晓陈峰的特殊能力，点点头：
“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这事得上报旅长批准。”
陈峰点头：“应该的。”
....
这日清晨，赵家峪村口。
李云龙的目光，从穿着便装的陈峰、魏大勇，段鹏三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魏大勇和段鹏身上。
“你们俩，只有一个任务。”
“保护好陈峰。”
“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拿你们是问！”
魏大勇一拍胸脯：“团长放心！谁想动陈医生，先踏着俺的尸体过去！”
段鹏重重点头：“团长放心，我在，陈医生在！”
李云龙满意点头，看向魏大勇：“和尚，我会在黑风寨外安排人接应。”
“你们可以通过他传回消息。”
魏大勇应道：“明白！”
李云龙走到陈峰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机灵些。”
陈峰笑着点头：“团长放心，我有分寸。”
李云龙一挥手：“去吧。”
陈峰三人朝李云龙敬礼后，转身朝村外走去。
李云龙站在原地，看着三道背影消失在黄土路尽头，方才回转。
....
黑风寨坐落在一座荒山半腰。
寨墙是乱石砌的，豁了口的地方用木栅栏补上。
寨门牌匾上的“黑风寨”三个大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寨门前。
两名喽啰歪戴着帽子，正靠在那里懒洋洋的晒太阳。
见陈峰三人走来，其中一人吐掉嘴里的草棍：“干什么的？”
段鹏上前一步，拱手道：“两位大哥，我们是来投奔的。”
那喽啰上下打量三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光头大个子，一个年轻后生。
“投奔？”喽啰斜着眼：
“有什么本事？”
段鹏回道：“会些拳脚，也干过庄稼活，什么都能干。”
喽啰跟同伴对视一眼，转身推开寨门：“进去吧，先去见谢爷。”
三人迈步而入。
....
寨子里乱糟糟的。
黄土路面上到处是鸡屎狗粪，几个光膀子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掷骰子。
寨子正中是一座大瓦房。
门口挂着一块木匾，歪歪扭扭的写着“聚义厅”三个字。
梁歪斜，椽子外露。
像是随时要塌。
一名精瘦汉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约莫三十多岁，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铜戒指。
正是黑风寨大当家谢宝庆。
谢宝庆打量着陈峰三人：“听说你们三个想来投奔？”
段鹏拱手：“谢大当家，我们兄弟三人走投无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谢宝庆盯着他看了数息：“以前干过什么？”
“庄稼人，也替人护过院。”段鹏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谢宝庆又问了几句。
三人都对答如流，没有什么破绽。
谢宝庆挥挥手：“行，留下吧。”
“先去伙房帮忙，让老刘头安排你们住的地方。”
....
陈峰三人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劈柴、挑水、搬粮食、刷马喂骡。
一天下来，累的腰酸背痛。
吃饭时跟喽啰们蹲在一起，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喝着稀得见底的菜汤。
有喽啰问起他们的来历，段鹏便把编好的身世说了一遍。
父母被鬼子杀了，房子被烧了。
无家可归，听说黑风寨收人，就来讨口饭吃。
喽啰听完，也不再多问。
这年头，这种人太多了。
第二天，三人继续干活。
谢宝庆偶尔从聚义厅出来，看他们一眼，见三人干得卖力，便不再留意。
....
第二日深夜。
寨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喽啰们喝足了酒，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只有寨墙上几点火把，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陈峰来到僻静处，回现代，取了秦怀远备好的另一套医疗背囊回转。
继而同魏大勇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沿寨墙根摸到那间破旧的柴房前。
门没有锁，只用一根麻绳随便拴着。
段鹏上前轻轻拉开麻绳，推开门。
三人闪身而入。
....
柴房里漆黑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峰按亮露营灯，便见三毛蜷缩在角落里。
他比画面里看到的还要瘦。
听见动静，三毛费力睁开眼。
看见三个陌生人，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段鹏凑上前去：“三毛。”
三毛看着段鹏，眼睛瞬间亮了：“段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老幺叔他....”段鹏飞快解释一番事情经过。
三毛听罢，眼泪无声淌下来。
“放心，你马上就能见到老幺叔了。”段鹏安慰一句后，看向陈峰：
“陈医生，麻烦你了。”
说完，同魏大勇退出柴房，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陈峰蹲在三毛面前，打开背囊，取出听诊器。
“三毛，让我看看你的伤。”
“好！”三毛点点头。
陈峰轻轻解开他的衣衫，胸口、腹部、后背，全是淤青和鞭痕。
有的已经发紫发黑。
有的还在渗血。
肋骨处肿得老高，轻轻一按，三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峰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肺部，呼吸音粗糙，右肺有明显的湿罗音。
伤势拖延太久，感染已经蔓延到了肺部。
陈峰当即从背囊里取出消毒药水，先给鞭痕清创。
药水沾到伤口，三毛咬紧牙关。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硬是一声没吭。
“三毛，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三毛喘了口气，开始说起来。
....
那日，三五八团一营执行任务，路过黑风寨地界。
三毛尿急，跑到灌木丛后面解手。
刚尿完提上裤子，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女孩从山坡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正是段小翠。
她浑身是土，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
跑几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跑。
三毛见状，上前扶住她。
段小翠抬起头，满脸惊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怎么回事？”三毛问。
“我...我是山下村里的...被黑风寨二当家梁二虎掳上山...”
段小翠的声音在发抖：“他不光...不光欺负我...还掳了好多姑娘...”
“我趁他不注意跑出来...他...他马上就要追来了...”
话音未落。
山坡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七八名土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
络腮胡，酒糟鼻，手里攥着一把盒子炮，正是黑风寨二当家梁二虎。
绰号山猫子。
梁二虎看着段小翠，咧嘴笑了：“跑啊？你再跑啊？！”
“哟？还找了个帮手？！”梁二虎的目光落在三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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