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马桑树儿搭灯台
陈峰清了清嗓子,开腔:
“马桑树儿搭灯台(哟嗬),写封的书信与(也)姐带(哟)”
“郎去当兵姐(也)在家(呀),我三五两年不得来(哟)”
“你个儿移花别(也)处栽(哟)”
孙魁听到“郎去当兵姐(也)在家(呀)”时,下意识握紧俞惠红的手。
俞惠红低着头,用袖子飞快按了按眼角。
“马桑树儿搭灯台(哟嗬),写封的书信与(也)郎带(哟)”
“你一年不来我一(呀)年等(啦)”
“你两年不来我两年挨(哟),钥匙的不到锁(也)不开(哟)”
陈峰唱罢,安静了片刻。
然后,掌声热烈响起。
孙魁用力鼓掌,大声道:
“好!陈医生唱得好!”
战士们拍着巴掌,有人悄悄用袖子擦眼泪。
红小丫带头喊:“陈大哥!再来一个!”
春芽等人跟着起哄:“再来一个!”
陈峰连连摆手:“献丑了!献丑了!”
说着,退至一旁。
王庸见此一笑,朗声道:“好了!开席!”
众人欢呼一声,朝方桌围了过去。
文澜打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坐下,往上面搁了满满一勺肉,又夹了块鸡腿。
白河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道:
“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林迹夹起一块红烧肉。
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才小心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肉...好嫩!”
柱子和石头端着碗,闷头扒饭,碗里的饭菜下去得飞快。
潘琪雪拿着一块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甜!这个糖真甜!”
当地孩子们围在桌旁,有人手里抓着糖果,有人嘴里塞着红枣。
脸上沾着酱汁和糖渍,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大概是第一次吃到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就那样含着,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伸出舌头舔着糖纸上的糖霜。
他们爹娘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碗,却忘了吃,只是看着自家孩子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
俞惠红端着碗,走到桌子旁检查有没有疏漏的老钱面前:
“钱班长辛苦了,坐下一起吃吧。”
老钱用围裙擦着手,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你们先吃。”
不烂账在旁打趣:“老钱,你就别推了,新娘子亲自给你敬菜呢。”
老钱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俞惠红递来的碗,坐了下来。
“大家都坐,都坐。”俞惠红招呼不烂账等人。
不烂账挨着老钱坐了。
锅盔和糖豆也随之坐下。
还有其他炊事班的同志,也都坐了下来
....
红小丫早就收起竹板,手里捧着一块肉骨头啃得正欢。
老班长端着碗,看看眼前的热闹场景。
再看看不时给柱子、小石头夹菜的陈峰,嘴角慢慢弯起:
陈峰这孩子,还是这么宠他们俩!
这俩小子能遇到陈峰,真是他们的福气,还有自己也是....
....
之后的日子。
环县、甘宁交界深山的窑洞里,半成品加工厂的机器声日夜不停。
沈志和钱明道,在王庸陪同下抵达于地。
沈志二十九岁,瘦高个。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围着陈峰运来的车床转了好几圈,手指轻轻抚过床身导轨。
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太好了...”
“这台车床的精度...我走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
钱明道比沈志年轻四岁。
他正小心翼翼拿起一支玻璃试管,对着阳光端详。
“这量具...这量具的精度简直闻所未闻...”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能炼出纯度更高的火药。”
“能调配出更稳定的引信药...”
他说着,一把握住陈峰的手:
“陈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么好的东西送到这里,交到我们手里。”
来的路上,王庸已经同两人透了一些底,毕竟这事瞒不住。
陈峰摇摇头:
“钱先生,您和沈先生冒着这么大风险来到这里,该说谢谢的是我。”
王庸接口:
“是啊,钱先生,沈先生,往后兵工厂还得多多仰仗你们啊。”
沈志走过来,同钱明道神色郑重的看着王庸:
“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让这些设备物尽其用。”
“好啊!”王庸笑着点头。
有了人才,有了设备,兵工厂很快建立并运转起来。
环县北部隐蔽的溶洞里,车床轰鸣,砂轮飞转。
钳工台前火花四溅。
....
随后,被服厂,制药厂,医院等工厂,在陈峰的帮助下相继建立运转。
陈峰比之前更忙了,每天除了运送物资,还要抽空给卫生员们上课。
普及外伤处理和防疫知识。
怎么清创,怎么缝合,怎么防止感染,怎么辨认传染病早期症状。
男女卫生员坐在一起听课。
有人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有人课后追着陈峰问问题。
春芽学得最认真。
陈峰讲清创,她记了整整三页纸,旁边还画了简易示意图。
文清禾和兰花常在一起互相提问。
一个问清创的步骤,一个问缝合的手法。
梅兰和小香把陈峰讲的防疫要点顺口溜,在卫生队里传唱。
“饭前便后要洗手,生水不喝要记牢。”
“伤口消毒要彻底,纱布勤换莫偷懒...”
俞惠红虽然已经是有经验的卫生员,但每次还是听的异常认真。
她说,以前很多都是凭经验,现在有了系统的理论,心里更有底了。
....
南泥湾。
王栓牢蹲在田埂上,手里捻着一把土。
凑在鼻子底下闻,又用手指碾了碾,看着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土...比去年肥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眼里闪着光:
“陈同志,那个菌剂和肥料,额现在是彻底服了。”
“还有那耧车上的套件。”
“按照额们老法子种的地方,苗挤苗,争肥争水。”
“长得细高细高的,像一根根竹竿子。”
“可你们那法子,苗不挤不争,个个粗壮。”
他站起身,指着身后两种截然不同的麦苗。
“你看那叶子,老法子种的已经发黄了,新法子种的还是绿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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