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刻板思维
“去买东西。”
王栓牢有些心虚的回。
妇人关上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看着王栓牢,笑道:
“是去帮你买东西吧。”
王栓牢只是笑,没有说话。
妇人点着他,眼里带着几分了然:“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王栓牢依旧笑。
....
通过天幕看着的王庸等人见此,不禁露出笑容。
....
不久。
陈峰回转,手里拎着个布袋。
他将布袋放在桌子上,取出东西。
一截巴掌长的桦木,一小块粗砂纸,一块细砂纸,一把刻刀。
“王老,这砂纸和磨石差不多,但更好用,先用粗的磨,再用细的。”
“多谢。”王栓牢接过,摩挲着那块桦木,又捏捏砂纸,点点头。
“好...好料子...这砂纸也好....”
妇人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点着王栓牢:“被我说中了吧。”
王栓牢憨厚笑着,指指她头上的木簪:“那个,用了好久了。”
“一直没时间给你换。”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妇人抬手,摸摸头上的木簪。
那枚木簪是她嫁过来那年,王栓牢用枣木削的。
磨得光滑圆润,簪头雕着两朵并蒂的小花。
这么多年了,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褐,边缘有些磨损。
但她一直戴着,从没要求换过。
她看着王栓牢,眼中含泪:“今天,额要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王栓牢拍拍胸脯,自信道:“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坐下,将粗砂纸铺在案板上,拿起桦木,开始动手。
左手捏紧木料,右手持刀。
刀刃切入木质,一片薄薄的刨花卷起,落在案板上。
他微微侧头,眯起眼睛,手指沿着木纹摸索,找到最顺的那道纹路。
刀锋顺着纹路推进,刨花一片接一片落下。
动作娴熟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削出大形。
他在粗砂纸上开始打磨。
木簪在他手里转着圈,粗砂纸磨过木质,发出沙沙的轻响。
粗磨完毕,换细砂纸。
沙沙声变得更细,更轻。
木簪在掌心缓缓转动,每一处都磨到,力道均匀。
....
不久。
一支木簪出现在王栓牢手中。
簪身光滑圆润,簪头雕着一朵简单的山丹丹花。
花瓣虽不如真花那般精致,但线条流畅,花蕊微微凸起。
王栓牢将木簪递向妇人:“看看,怎么样?”
妇人接过,仔细端详。
手指摩挲过簪身,又摸过那朵山丹丹花的花瓣。
点点头:“比之前的好看。”
王栓牢笑了,站起身:“额给你带上。”
“嗯...”妇人点头,微微垂首。
王栓牢伸手,小心取下那枚旧木簪,收进怀里。
又从妇人手中拿起新木簪,对准她绾好的发髻,轻轻插进去。
陈峰站在一旁,看着那支插在灰白发髻上的新木簪,由衷夸赞:
“好看。”
....
通过天幕看着的王庸,看着王栓牢小心翼翼为妇人插上木簪,喃喃道:
“好看,真好看。”
刘娃子闭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好看。
其余红军战士尽皆轻轻点头。
....
随后,陈峰带着王栓牢和妇人继续逛着。
穿过稻田间的小路,走过渠边新修的步道。
陈峰落于两人身后,只有在两人问起时,方才开口。
更多时候,只是静静跟随。
夕阳西下之际。
三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所在。
那是景区边缘的一片高地,几棵老枣树歪歪扭扭长在崖畔。
站在这里,能看见整片南泥湾的稻田。
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青山,能看见夕阳正从西山头缓缓沉下去。
王栓牢和妇人寻了一处干净空地,席地坐下,望着夕阳。
陈峰没有跟过去,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他们。
王栓牢望着夕阳,缓缓唱起信天游:
“枣木簪簪亲手攒,送给我婆姨鬓边簪。”
“当年嫁你粗布衫,如今梦里再团圆。”
“一双巧手纳鞋底,灯下陪我到鸡啼。”
“粗茶淡饭不嫌弃,这辈子有你不枉活一世。”
歌声在崖畔上飘荡,被晚风卷着,飘向那片翻着绿浪的稻田。
妇人接口,声音轻柔:“哥哥手巧心也善,木簪磨得光又圆。”
“黄土坡上跟你受熬煎,梦里相守比蜜甜。”
“你种庄稼我做饭,粗茶淡饭也温暖。”
“不求富贵不求钱,只求岁岁常相见。”
王栓牢听着,眼泪无声滑落。
握住妇人的手:“老婆子...幺娃他被白狗子抓走了...不...不知生死...”
妇人流着泪点头:“额知道...额都知道...”
王栓牢哽咽道:“额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额也是...”妇人说着,轻轻靠在王栓牢的肩膀上。
“当家的,这辈子苦是苦,可嫁给你,额从来没后悔过。”
“只是可惜,这辈子太穷、太难。”
“咱俩一辈子,没好好坐下来安安稳稳说几句话。”
“还好有这场梦。”
“不用愁粮、不用愁旱、不用愁兵荒马乱。”
“就这么安安静静,跟你当一回夫妻。”
王栓牢听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陈峰看着,听着,扭过头去,抬手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
通过天幕看着的王庸,喉结上下滚动,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眼角。
刘娃子咬紧嘴唇,泪水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
其余红军战士无声落泪。
....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
陈峰猛然睁开眼,伸手摸摸脸,湿漉漉的。
盯着黑沉沉的帐篷顶,心中喃喃:可惜...自己能做的...终究有限...
....
另一间帐篷中。
王栓牢猛然睁开眼睛。
他躺在那里,盯着黑沉沉的帐篷顶,呼吸急促。
然后,慢慢伸手入怀,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枚木簪。
是从前那枚旧的。
自从妻子走后,他便一直将这枚木簪随身带着。
王栓牢摩挲着木簪,指腹沿着并蒂花的纹路轻轻划过。
心中喃喃:.她的声音,她的模样....那个梦...那个梦太真了...
他闭上眼,将木簪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
....
翌日清晨。
南泥湾的晨雾还没散尽,战士们已经扛着锄头陆续下地。
陈峰走出帐篷,见王栓牢坐在营地边一块石头上。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望着远处晨雾中影影绰绰的山峦,神情有些低落。
陈峰知晓他是因为昨晚的事。
走过去,在王栓牢身旁坐下:“王老,您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王栓牢回过神来,收起木簪,摇摇头:“没事...没事...。”
“今天是不是可以下种子了?”
陈峰点点头:
“昨晚同首长聊天,首长说今天便会抽出部分人手开始下种子。”
“待会儿,还需王老多多指导。”
王栓牢摆摆手:“客气了。”
....
不久。
王庸将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继续开荒,一拨负责播种。
他亲自取来那台装上套件的耧车,推到新开垦的荒地边。
笑着看向王栓牢:“王老,我下种子,您在旁边帮忙看着对不对。”
“好!”王栓牢点头,目光落在那铜制套件上。
限流嘴,控量齿轮,行距限位片。
都是他没见过的玩意儿。
他弯下腰,凑近看看,伸手摸了摸,没说什么。
王庸当即挂上耧车,开始播种。
耧车轱辘碾过翻好的松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种子从漏斗里漏下去,落在沟里,又被覆土板轻轻盖住。
王栓牢跟在旁边,盯着耧车走过的地面。
走了一段,他忙打断:“首长,种的太稀了!”
“这哪能收上粮?”
“要种的密一些。”
ps:下一章卡审核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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