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万岁旗
王坤没有立刻回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渭河的流水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沉默了很久,转过身,看着方思明,声音平静:
“传令下去。”
“让开河道,放红军过去。”
“只在远处放空枪,做做样子,等红军过完河,再象征性尾随。”
方思明提醒道:“那...上面问起...”
王坤不紧不慢:“就说与红军激战,阻截未果,转为追击。”
方思明竖起大拇指:“军座高明!”
“如此一来,既能保存我军实力,又能对上面有个交代!”
王坤摆摆手:“去办吧。”
“是!”方思明应声离去。
王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岸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渭河的流水声,在夜色里回响。
他喃喃自语:“红军...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
翌日清晨,鸳鸯镇。
渭河之上,墨绿色的徒步桥横跨两岸,桥面覆着一层薄霜。
王庸已经让人试过,桥身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乡亲们自发前来送行。
林敬山在一名中年汉子的搀扶下,走到王庸面前。
从怀里取出一面粗布旗展开,上面用红线绣着「红军万岁」四字。
林敬山将之递向王庸:
“王同志,这面旗,是镇上女人连夜缝的,交由我转交。”
“请你...务必收下。”
王庸双手接过粗布旗。
旗面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红线绣的「红军万岁」四字被初升的日头映得发亮。
他站直身子,向林敬山,向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乡亲们,敬礼。
“乡亲们,多谢。”
林敬山连连摆手:
“王同志,客气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开口:
“谢什么...你们替我们打白狗子,该我们谢你们才是。”
旁边几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该我们谢你们....”
林敬山看着王庸,满眼感激:
“王同志,你昨晚...把你的军帽给了我家望子。”
“那孩子从小到大,头一回戴上正正经经的帽子,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谢谢...谢谢...”
王庸摇摇头:
“那顶军帽,他戴得。”
林敬山笑笑,在中年汉子和王庸的搀扶下,走向林望。
林望站在队伍中,头上戴着那顶灰色军帽。
帽子有些大,帽檐压到了眉毛。
见爷爷走来,下意识的挺直腰板。
林敬山走到他面前。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替他将帽檐轻轻往上抬了抬:
“嗯,精神多了。”
“望子,还记不记得咱们林家的祖训?”
林望点头:“记得。忠与义。”
林敬山点头,枯瘦的手指按在林望肩头:
“忠,是忠于心里那杆秤。”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自己心里要有数。”
“义,是见有不平事,敢出头。哪怕自己吃亏,也不能昧着良心。”
“红军替穷人打天下,这就是大忠,大义。”
话到此处,他看着林望的眼睛:“跟着红军走,就是跟着忠义走。”
“爷爷在家...等你回来....”
林望听着,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林敬山看着他,眼眶也红了,却板起脸:“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林望重重点头。
抬起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把剩余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
林敬山转向站在林望身旁的陈峰,语气真诚:
“陈医生,谢谢你。”
既谢陈峰替他治好了病,也谢陈峰带林望去见了他爹娘一面。
陈峰明白林敬山的意思,摇摇头:“林老,您言重了。”
林敬山笑着拍拍陈峰的手背,没再多说。
在中年汉子和王庸的搀扶下,缓缓退到路边,退进送行的人群中。
恰在此时,陈峰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林敬山对宿主的信任度已达到100点,是否立即兑换一年寿元?】
陈峰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兑换。
下一秒,陈峰顿觉浑身舒畅无比,神清气爽。
心中喃喃:算上这次,已经有四年额外寿元了....
....
随后,王庸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挥手:
“出发!”
命令被一声接一声的往后传。
战士们有序的踏上桥面,脚踩在金属桥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乡亲们涌到岸边,含泪挥手:
“慢走啊!”
“记得回来看看!”
“红军万岁!”
“....”
喊声在渭河上空回荡。
战士们红着眼眶,脚步却更快了。
....
在搭桥之前,王庸便已派侦察排前往北岸摸过白狗子的动向。
白狗子原本据守的阵地已经空了。
碉堡里只剩下几堆冷灰和丢弃的弹药箱。
王庸没有轻信。
又派了两拨人反复侦察,确认白狗子不是佯退设伏,而是真的撤了。
他心里有了底,猜到八成是打下那四架飞机起了作用。
白狗子被这种没见过的武器打怕了,不敢再硬碰。
即便如此,王庸还是没有放松警惕,让部队以战斗队形过桥。
前卫连先占北岸阵地,确认安全后才让大部队陆续跟进。
白狗子远远放了几声空枪,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应付差事。
等红军全部渡河完毕。
他们才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队伍丝毫未受阻碍的继续向北。
....
暮色时分,抵达榜罗镇。
镇子不大,散落在一片黄土坡上。
镇里的白狗子早已闻风而逃。
只留下几间空荡荡的营房和少量带不走的粮食。
王庸下令在镇外休整一晚。
入夜,篝火燃起,橘红色的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带着笑的脸。
陈峰照例回现代运送武器。
....
翌日清晨,队伍再次出发,开始攀爬六盘山。
山势陡峭,盘山小道蜿蜒如蛇。
队伍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峰环顾四周,苍茫的山峦层层叠叠,天际线上的云被风吹成薄薄的纱。
远处,几只南飞的大雁排成人字,正缓缓掠过灰蓝色的天幕。
他想起那首著名的词,轻声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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